<p class="ql-block">旅行归来,整理照片时我才发现,镜头里最多的居然是人,这是旅游不可或缺的。在巴尔干的那些日子,建筑美景渐渐成了舞台布景,似乎登台唱戏的,是那些与我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他们浑然不觉地走进我的取景框,像一阵风带来一粒种子,在我心里生了根。在塞尔维亚乌日策的密林深处,我入住的房间,窗外正在一场盛大婚礼。新娘头戴花环,新郎健硕,看新娘的眼神温柔得像五月的阳光。音乐从下午到深夜,旋律在林中回荡,树叶跟着节奏轻轻摇晃。婚礼那一刻,国界、语言、宗教退潮了,只剩下音乐和笑声。</p> <p class="ql-block">塞尔维亚小镇的酒庄又是另一番光景。据传,塞尔维亚卡尔洛夫奇小镇的伯尔梅特甜型调味葡萄酒,登上泰坦尼克号,作为一款特色餐后甜酒供应头等舱,沉船打捞时也找到过该酒的瓶子。我们来到酒庄小镇,草坪上,孩子们追着足球跑,叫声清亮如溪水。年轻的夫妇推着婴儿车晒太阳,中年夫妻靠在长椅上依偎着,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远处的山。酒庄的老主人不时干着酒庄的活,儿子坐在桌旁,为我们介绍。这家人儿孙绕膝,品着咖啡,懒洋洋地晒着太阳,这就是他们日常的工作生活。印象极深的是路边小摊上的一位姑娘,安静的坐在小摊前,右手托着腮帮,那双眼睛清澈透明,若有所思的样子,咔嚓一声进了我的镜头。在地拉那的街头,生活以另一种节奏流淌。阿尔巴尼亚人口才200多万,年人均收入一万美元,绝大部分集中在地那拉。广场周围,有人悠闲地等车,有人在夕阳里漫步,有人在长椅上打盹,梦里或许回到某个平静的午后。流浪艺人拉起手风琴,琴声忧郁而缠绵,像是在诉说这片土地千年的心事。遛狗的老人悠闲的漫步在绿林里。碰见广场不远处,一群人举着标语游行,警察默默封堵,没有推搡,没有怒吼,空气里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却始终没有断。</p> <p class="ql-block">在亚得里亚海的海岸,城堡俯瞰着碧蓝的海面。小巷里,人们品着咖啡,低声交谈,仿佛几百年来的战火从未染指这里。海滩上,一位少女斜躺在沙滩椅上,遮阳帽遮住半边脸,手中的书页被海风吹得轻轻翻动。她偶尔抬头看海,眼神悠远,像在读一首很长很长的诗。我似乎明白,为什么巴尔干人的眼神总有一种我不懂的东西。那是经历过无数次断裂与缝合之后,才有的深邃与平静。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咖啡馆里的一个下午,婚礼上的一支舞曲,海滩上的一页书,长椅上的一个盹,这些寻常的、易碎的、转瞬即逝的日常,才是人类最奢侈的拥有。千种面孔,万般风情,说到底,人心深处想要的不过一样东西:在属于自己的那片天空下,安安静静地活着。巴尔干的人们如此,世界各地的人们,何尝不是如此。我的镜头记住了这些面孔。而我的内心深处,记住了面孔背后,那份对安宁最深沉的渴望。一路上零星散乱的人物生活照片,就是一个个常态的凝固瞬间,是否有意义,不得而知,但这也许是旅游之外我想看到和感悟的东西,也许时间愈久,愈加珍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