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满香城，粤味中秋

姚东旭

　　图/文：姚东旭

美篇号：1788176

咸宁的秋老虎还没走干净，傍晚的风裹着一股热乎劲儿。广东商会大楼前的停车场，十几张长条桌拼成一条长龙，桌布是靛蓝的，头顶不是月亮，是大楼外墙一排排白亮的LED灯，把每个人的脸照得清清楚楚。没有烛光，就是最朴素的灯光，亮堂堂的，像家里客厅开了顶灯等吃饭。

　　这是一场提前的中秋团圆。中秋尚在几天之后，大家先聚了——生意人嘛，节日当天未必抽得出身，不如赶早，把团圆先过了。

　　香味先到了。刚出炉的脆皮烧鹅，油光枣红，一刀切下去油脂顺着肌理渗出，蘸一碟酸梅酱，酸甜化在舌尖，是每一个广东人闻到便鼻酸的家乡信号。旁边白切鸡皮爽肉滑，骨髓带着一丝胭脂红，粗切沙姜混着小磨香油往上一抹，鲜味直冲天灵盖。铁板上炒牛河滋滋作响，河粉宽薄透亮，牛肉嫩滑带筋，猛火快攻，酱油沿锅边淋下瞬间焦香四溢。水果区只有两盘——一盘香蕉，一盘西梅，切都没切，就这么原样摆着。有人笑着说："够实在，剥了就吃。"旁边人剥了根香蕉递过去："中秋嘛，图个圆满，香蕉弯的，也算个月亮。"众人大笑。有人端着盘子站在大楼台阶上碰杯，啤酒红酒功夫茶，杯中物不同，脸上的笑却一样。灯光太亮，连鸡皮上的油珠都看得一清二楚。

　　商会秘书长在入口迎客，粤语普通话咸宁话来回切换。一个做房产的老板端着半盘白切鸡走过来说："刚来咸宁那会儿，想找只像样的清远鸡都难，现在商会一搞活动什么都能吃到。"旁边人接话："自家人的生意，自家人的情分嘛。"从最早的几个人到如今几十号会员，这栋大楼见证了太多握手与签约，今晚终于卸下正装，看大家围着自己吃一顿热乎饭。

　　酒过三巡，灯越开越亮。抽奖开始了。主持人站在台阶上，身后是商会大楼的招牌，LED灯牌白得晃眼。三等奖、二等奖、一等奖，奖品从茶坊品茗到景区门票，全是会员单位赞助。最激动的是特等奖——会长苏建志先生从箱里抽出那张号码纸，一个老板从人群中跳起来往台阶上跑，皮鞋差点绊在台阶棱上，全场哄笑鼓掌。他接过奖品清单看了两遍，旁边人喊"请吃饭"，他连连点头："下礼拜粤顺食府，我做东！"

　　夜深了，灯光没暗，反而更亮了——停车场的大灯全开着，像是不打算让人散场。话题从生意转到中秋，再转到各自老家的月亮。有人说："今晚没月亮啊。"另一个接话："提前过嘛，月亮也放假了。"一个年轻会员端着最后一块蛋挞说："今年中秋不回去了，项目赶工期。"商会秘书长站起来举起半杯红酒："不回去就不回去。咱们在咸宁也是家。这栋楼就是大本营，这帮兄弟就是亲戚。干了这杯，中秋快乐！"几十只杯子碰在一起，玻璃撞击声在楼前的灯光里传得很远。

　　散场时有人顺手拿了一根香蕉边走边剥，有人在签到处核对奖品。抬头看，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大楼招牌亮着。一个老板回头望了一眼还亮着灯的楼前空地，发了条朋友圈："中秋还没到，团圆先到了。人在咸宁，心在广东，根在商会。"

月满香城，情系粤咸。烧鹅正脆，乡音未改。中秋那天月亮圆不圆不要紧，今晚这顿饭，已经够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