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程九秩 湘色满程

月亮湖

　　九月的沈阳正是艳阳高照、秋高气爽的好时节，我们跟着光明知青健康委员会（沈阳）管理中心的队伍，一同踏足湘楚大地，去探寻藏在湘西山水里的神秘风光。

　　9号一大早，整整50人的团队齐聚北站太阳鸟广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藏不住的出行期待，凑在一起热热闹闹拍了大合影，随后便登上Z12次列车，直奔千里之外的长沙。

　　全程22小时的车程，因为大伙都在同一节车厢里，互动起来格外方便，凑局喝酒、围坐打扑克，歌声笑声混着窗外掠过的风景，慢悠悠的旅途一晃眼就过去了。

　　列车运行22个小时，凌晨4点45分抵达长沙火车站。负责大会的组委会特意派了司机和导游，安排两台35座大巴到站接我们。吃过早餐，我们便开启了“红色旅游模式”——其实更像是被期待点燃的清晨。上车第一站，直奔大家日思夜想的橘子洲头。

　　远远望去，青年毛泽东的艺术雕像矗立在洲头，背倚湘江，目光如炬。那一刻，脑海里瞬间涌起《沁园春·长沙》里的句子：“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只有真正站在这里，才忽然懂得这首诗的分量——不是纸上的豪情，而是这片土地、这条江水、这座洲头共同托举起来的精神高度。

　　“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此刻再读，仿佛能看见那群少年在湘江里搏击风浪的身影，听见他们把旧世界踩在脚下的呐喊。毛泽东在我们心中的形象，就像橘子洲头的雕像一样高大，一样伟岸；而他的精神，又如湘江之水，滚滚流长，奔涌不息。

　　晨光初染，江风拂面。我们站在洲头，不只是打卡一处地标，更像是与一段青春、一种理想、一份担当，完成了一次跨越时空的照面。

　　长沙第二程，我们走进了岳麓书院。

这里曾是湖南大学的前身，公元976年创办，是中国古代四大书院之一，历经千年，弦歌不绝，被誉为“千年学府”。脚步一踏入庭院，便感觉周遭忽然静了下来。古木参天，廊庑回环，讲堂檐前悬挂的“实事求是”匾额在光影里沉默着，却仿佛有千钧之力。一群学生抱着书本，从校园与图书馆之间匆匆穿行，脚步轻快，神情专注，像是正在与千年的文脉完成一场无声的交接。那一刻，“韶华青年，朗朗书声”不再是一句想象——它就在眼前，在这座依然活着的书院里，在此刻的清晨空气里。

　　不远处，爱晚亭在枫林深处静立。亭前有人驻足，有人拍照，有人只是抬头看着亭额上那三个遒劲有力的字。那是毛泽东亲笔手书的“爱晚亭”。亭名本取自杜牧“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的诗意。而在这里，诗意之上，还叠着一层更深的重量：1913年到1918年间，毛泽东、蔡和森等青年常聚于此处，读书论世，探求救国真理，爱晚亭是他们“指点江山”的起点之一。

　　站在那里，另一个句子忽然从心底浮上来，不是杜牧的，而是毛泽东自己的：“携来百侣曾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那正是《沁园春·长沙》的下阕。在橘子洲头，我们看见了“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的浩荡发问；到了爱晚亭，这句话忽然落到了实处——那些“峥嵘岁月”，那些“书生意气”，原来就发生在这片枫林之下、书院之侧。他们曾在爱晚亭下露宿，曾在这里争论时局，曾在岳麓山的寒夜里眺望湘江的灯火。诗句里的“百侣”，不是修辞，是实实在在的青春与热血。

　　书院不语，枫叶未红，但站在爱晚亭前，仿佛能听见百年前那群年轻人的声音，从石径深处传来，与此刻往来学子的脚步声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更年轻。

　　从橘子洲头到岳麓书院，从“谁主沉浮”到“忆往昔峥嵘岁月稠”，长沙的行程像是一首词的上下阕。而我们这些过客，在字里行间短暂地走了一趟，便觉得心里多了些什么——像是书院檐下的青苔，安静地，却也扎实地，长在了记忆里。

　　从岳麓书院出来，腹中已有了几分饥意。便在街边寻了家小馆坐下，点了几样地道的湖南小炒。那辣味是毫不客气地扑面而来，热烈、直接，像湘人骨子里的性子，一筷子下去，额上便沁出细密的汗珠，却叫人欲罢不能。顺带又吃了几块臭豆腐，焦脆的外皮裹着嫩滑的芯，蘸着辣酱与蒜汁，“闻着臭，吃着香”，这话实在不虚——世间多少事，不都是要越过那层不甚悦人的表相，才品得出内里的真味么？

　　午后，便去了湖南省博物馆。此行的重头，自然是马王堆汉墓的陈列。当那具沉睡了二千余年的女尸——辛追夫人，隔着玻璃静静地呈现在眼前时，心是微微一颤的。她不再是一个历史符号，而是一具真实的、曾经温热的躯体。肌肤尚有弹性，关节尚可活动，仿佛只是刚刚睡去，一梦便是秦汉的烟云。我不禁初潜地了解起她身后的那个时代来。

　　于是看那素纱襌衣，薄如蝉翼，轻若烟雾，折叠起来不过掌心大小；看那T形帛画，天上、人间、地下三界交融，线条流畅，色彩瑰丽，是西汉人宇宙观的具象呈现；看那漆器、简牍、丝织品，每一件都带着那个遥远王朝的温度与呼吸。望着这些，不禁感叹西汉文化的渊源之深、气魄之大。那是一个自信而浪漫的时代，人们既追求现世的享乐，也相信灵魂的永生；既敬畏天地鬼神，也敢于将天界、人间、地下的图景一同织入一幅帛画之中。

　　还有湘绣，那些绣品上的一针一线，都像是时光的注脚。绣出的花草、鸟兽、云气，带着楚地特有的灵动与浪漫，是艺术，更是那个时代精神世界的折射。一件件看过去，竟有些恍惚——仿佛能听见机杼声里，绣娘们低低的吟唱，与远处湘江的涛声，混在一起，穿越了千年。

走出博物馆时，已是下午三四点钟了。车行至韶山住地，正赶长沙的晚高峰，车流和人流如织。而我的心里，却还萦绕着那两千年前的幽暗展厅里，一具不腐的躯体，一件轻若无物的衣衫，以及无数沉默的瑰宝。它们不说话，却已说尽了一个时代的繁华与智慧，说尽了湘人骨子里那份热烈而浪漫的精魂。

与在博物馆附近居住的表妹进行了短暂的会面拍照留念（地道的湘妹子）

　　9月11日清晨，随光明知青总部来到韶山。铜像广场上，列队肃立，敬献花篮，三鞠躬时眼眶湿润。走进毛主席故居，土砖房、木床、农具，朴素得令人动容。

　　从小学课本到亲历圣地，整整六十年一个甲子。站在故居前，不禁想起毛主席《到韶山》诗句：“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我们知青这代人，把青春献给了广阔天地，如今白发苍苍站在这里，更懂那句“遍地英雄下夕烟”的分量。

　　此行圆梦，更是精神洗礼。韶山冲渐远，那份感动与力量，却永远留在心里。

　　从韶山冲出来已是中午，简单用过午餐，大巴车便向着凤凰古城驶去。五个多小时的车程，正好让我们一路走进湘西腹地。导游在车上娓娓道来，算是为这趟湘西之行拉开序幕。

　　沱江夜景，是凤凰的另一半。导游说，凤凰最美在夜晚。沱江两岸灯火倒映水中，吊脚楼在夜色里若隐若现，江边有人放河灯，远处飘来歌声。白天安静古朴，夜晚浪漫迷人，两种模样都值得慢慢看。

　　一座从书里走出来的城，很多人知道凤凰，是从沈从文的《边城》开始。翠翠、渡船、沱江、吊脚楼，书里的湘西让人心生向往。凤凰古城建于清康熙年间，三百多年风雨，至今依然完好地立在沱江两岸。青石板路、古城墙、虹桥、吊脚楼，一步一景，古韵悠然。

　　一座多民族聚居的城，这里世代聚居着苗族、土家族、汉族等多个民族。苗族的银饰、蜡染，土家族的摆手舞、哭嫁歌，都在这片土地上代代相传。走在古城里，随时可能遇见身着民族服饰的阿婆，坐在门前绣花、卖姜糖，那是最鲜活的凤凰。

　　一座有血性的城，凤凰不只是柔美的，更是刚烈的。这里出过民国总理熊希龄，出过文学大师沈从文，出过画坛鬼才黄永玉，更出过一大批浴血奋战的湘西子弟。每一块青石板，都踏过历史的足音。

车窗外暮色渐浓，湘西的群山连绵起伏。凤凰古城，正等着我们走进它的夜色里，一探究竟。

　　从凤凰到桑植，从苗寨到张家界。从凤凰古城出来，我们走进了湘西的苗寨。层层叠叠的梯田，依山而建的木楼，苗族阿婆坐在门前绣着花边，岁月在这里仿佛慢了下来。而就是在这片曾经贫瘠的土地上，“精准扶贫”的号角从这里吹响，脱贫攻坚的誓言从大山深处喊出，如今再走苗寨，路通了，寨美了，乡亲们的笑脸多了——这山河巨变，正是对当年那句承诺最好的回答。

苗寨长桌宴

　　下午，我们驱车前往桑植县——贺龙元帅的家乡，也是当年红军长征红二方面军的出发地。车子驶入桑植，山峦叠翠间仿佛还回荡着当年的号角声。在贺龙纪念馆门前，光明知青全体列队，高唱《十送红军》。那歌声起时，天高云淡，群山肃立，一曲唱罢，荡气回肠，不少知青战友已是热泪盈眶。那一刻，我们仿佛不再是游客，而是当年送别红军的乡亲，是那段峥嵘岁月的亲历者。

　　随后，大家走进贺龙元帅故居。简朴的屋舍，陈旧的物件，无声诉说着一位开国元帅从这里出发、投身革命的传奇一生。最令人动容的是，我们的知青党员们在贺龙铜像前，庄严举起右拳，重温入党誓词。字字铿锵，句句千钧。那一刻，不仅是对先辈的告慰，更是对自己初心的检验与洗礼。几十年前，我们曾在党旗下宣誓；几十年后，站在元帅故里再次宣誓，岁月改变了容颜，却从未改变信仰。

　　行程结束，我们驱车奔赴张家界。车窗外，武陵山脉的轮廓渐渐浮现，云雾缭绕间，如仙境一般。从苗寨到桑植，从红色热土到人间仙境，这一路，是历史的回望，是精神的洗礼，更是山河的礼赞。张家界，我们来了——带着一路的感动与力量，开启这场仙境之旅。

　　仙境张家界，红色汇演情，来到张家界，才真正体会到“人间仙境”不只是传说。奇峰三千，秀水八百，云雾缭绕间，仿佛一脚踏进了画中。

　　13号上午，来自全国十几个省市的光明知青代表齐聚梦幻张家界礼堂，召开文艺汇演。大会主题鲜明——歌颂祖国，颂扬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各代表队轮番登台，节目紧扣红色主题，知青演员们虽已两鬓染霜，却个个卖力表演，歌声嘹亮，舞姿翩跹，台上台下激情涌动。

　　最令人难忘的，是我们沈阳知青三十多人的团队。一袭旗袍，庄重典雅，款款登台。当吟诵初广卫老师原创作品《踏歌湘楚大地 抚摸红色印记》时，全场肃然。那诗句朴实无华，没有华丽辞藻，却句句扣人心弦——“从韶山冲到桑植，从苗寨到张家界，我们一路踏歌，抚摸的是红色印记，燃烧的是不老的信仰……”这不正是全体光明知青此刻最真实的心声吗？台上深情吟诵，台下共鸣阵阵，有人悄悄抹去眼角的泪。

　　朗诵结束，掌声如潮。最终，我们沈阳团队荣获大会最高褒奖。那一刻，旗袍映着灯光，笑容含着泪光，这份荣誉不属于某个人，而属于全体光明知青——属于我们这一代人共同的青春记忆，共同的精神追寻。

　　汇演落幕，心潮难平。张家界的山水是仙境，而红色汇演，是比山水更动人的风景。

　　漫步金鞭溪，走进西游记。下午，我们走进张家界森林公园，沿着金鞭溪一路漫步。溪水清澈见底，两岸奇峰耸立，古木参天，鸟鸣声声。阳光透过密密的枝叶洒下来，斑驳陆离，仿佛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金鞭溪因金鞭岩而得名。抬头望去，金鞭岩拔地而起，直插云霄，阳光下金光闪闪，真如一根神鞭立在那里。导游说，这里就是当年《西游记》的拍摄取景地。三打白骨精、花果山、水帘洞……许多经典场景，都藏在这片奇山秀水之间。走着走着，忽然觉得那些童年记忆里的画面，一下子鲜活了起来——仿佛下一个转弯，就能遇见孙悟空腾云驾雾而来。

　　溪边小路蜿蜒，一行人走走停停，看山、听水、拍照。空气清冽得沁人心脾，溪水声叮叮咚咚，像大自然弹奏的曲子。人与山水，在这里格外和谐。我们这些知青，从喧嚣的城市走来，走在这天然画卷里，脚步不觉慢了下来，心也静了下来。

　　奇峰、秀水、幽林、鸣鸟——张家界的鬼斧神工，果然名不虚传。而金鞭溪这一段，恰如仙境中最灵动的一笔。走进西游记的取景地，也走进我们自己的西游——人生之路，何尝不是一场取经？历经风雨，初心不改，终会看见最美的风景。

　　张家界此行，从袁家界开始。乾坤柱在云雾里立着，电影里叫它“哈利路亚山”，现实里它只是大地伸向天空的一根手指。游客举着手机挤在观景台上，等云散开，等那一瞬间的“阿凡达”。再往杨家界走，山势陡然野了起来。乌龙寨的窄道只容一人侧身，铁梯贴着崖壁往上爬，回头一望，才懂什么叫“一夫当关”。天子山则开阔得多，御笔峰一排排立着，像神仙搁下的笔架，云一来，笔就蘸了墨。

　　贺龙元帅的墓地就在天子山。墓碑面向桑植的方向，松柏环绕，山风穿过时，松针落得无声。湘西出武将，也出硬气，两把菜刀闹革命的故事，和这山里的石头一样，是有性格的。

　　百龙天梯把一车车惊叹送上云端，索道又缓缓滑入黄昏。光从金黄转为靛蓝，峰林从立体剪影变成墨色屏风。百米缆车直至黄昏，游客络绎不绝，世界奇观在暮色里渐渐隐去。

　　而山民还在。背篓里装着刚挖的笋，石阶上晒着辣椒，老人在屋檐下编竹篓，动作慢得像山雾。他们不看“阿凡达”，他们看的是祖辈传下来的山。奇观是游客的，山是他们的。

张家界此行，句号画在山脚下，省略号留在云雾里。

　　湘西府是张家界武陵源区索溪河畔的一个人工文旅景区，2026年才正式开园，主打彭氏土司文化和沉浸式体验。它不是古迹，是新建的明清仿古建筑群，但把土司历史、非遗、婚俗浓缩在了一个院子里。

　　位置就在武陵源标志门（景区主入口）隔水相望的地方，从景区出来步行可达。占地30余亩，建筑面积近2万平方米。

　　内部主要有几个板块：世忠堂是核心建筑，讲彭氏土司八百年戍边史和明代抗倭名将彭翼南；濯缨轩是全香樟木的私塾场景；雅居做土司大婚和哭嫁民俗演绎；宝仁阁展朱砂地质；永福塔是五层木塔。哭嫁表演是这里最有人气的项目，暑期单日客流能到一两万。

　　从湘西府出来，已近正午。索溪河的水声还在耳边，土家哭嫁的调子却已经远了。我们在武陵源镇上寻了家馆子，简单吃了顿午饭。桌上没人多说话，像是各自在心里清点这几天的行程。

　　车往长沙方向走，窗外的山渐渐退成远影。湖南这几天的天气，真是给足了面子——风和日丽，不燥不闷，连张家界那常年的云雾都散得恰到好处。我们这群人，年过花甲的、年逾古稀的，当年一起下乡的老知青、老战友，能在毛泽东家乡聚齐，本身就已是难得。

　　这一路，是潇湘红色之旅，也是纪念长征胜利九十周年的礼程。我们探访老一辈革命家的足迹，从韶山到张家界，从铜像广场到贺龙墓前。山还是那些山，路已不是当年的路。我们站在天子山上往下看时，有人忽然说了一句：“当年红军要是走这路，怕是插翅也难。”旁边人笑他，可笑着笑着，眼圈就红了。

　　张家界的山水是奇观，乾坤柱、御笔峰、乌龙寨、百龙天梯，游客络绎不绝，相机举得比山还高。可对我们来说，真正看进去的，是山民背篓里的笋、石阶上晒的辣椒、屋檐下编竹篓的老人。他们不看“阿凡达”，他们看的是祖辈传下来的山。奇观是游客的，山是他们的，也是我们的——我们这代人，年轻时在乡下种地、修路、扛枪，老了才来看山，看来看去，看的还是那份“原始劳作”的旧影。

　　车过常德，天色渐宽。有人靠在椅背上睡着了，有人翻着手机里的照片，一张张划过去，划得慢。我忽然想起贺龙墓前那阵松风，想起天子山御笔峰在黄昏里蘸了墨的样子，想起索溪河边土司大婚的唢呐声。这些天，天气配合我们，行程配合我们，山配合我们，连那些素不相识的游客，都配合我们——他们挤在观景台上，把最好的位置让给白发苍苍的我们，嘴里说着“您先请”。

　　傍晚时分，车进长沙。湘江在暮色里静静流着，橘子洲头的灯火亮起来。我们此行的句号，就画在这里。没有讲话，没有仪式，只是下车时彼此拍了拍肩膀，说一句“保重”。九十年前的长征，是血与火；我们这趟礼程，是山与水。可说到底，都是路。

　　晚上登上火车，把背包搁下，翻出这几天的照片。有一张是在天子山上拍的，一群白发人站在栏杆前，背后是万丈峰林。照片里看不出谁是谁，只看见一片白，像山间的雾，也像雪。

这一程，句号画在长沙，省略号留在心里。

　　从长沙回沈阳，没买到卧铺。四个人一合计，干脆改道天津。第一次坐了动卧，十六个小时，一觉醒来就到了天津站。

　　出了站，眼前豁然一亮。世纪钟广场就在站前，巨大的钟面在晨光里泛着金属的冷色，时针分针稳稳走着，像在替我们数这趟意外的行程。往前走几步，解放桥横在海河上，钢架结构，灰蓝色的桥身，桥下河水缓缓流着，桥上来来往往的人不急不慌。我们四个白发人站在桥头拍照，拍完一看，还真出片——晨光打在脸上，背景是钟楼与河水，谁看了都说精神。

　　天津站附近可逛的地方不少，可惜我们只有三个小时。走走停停，看看拍拍，时间紧得像赶集，可心里松快。原本只是中转，没想到中出了一个景点。算算路程，比原计划全程二十七个小时提前了四个半小时。这提前的四个半小时，像是路上捡来的一段时光，白得的。

我们4个人“这趟出来，红色之旅、张家界、天津，一样没落下。”旁边于平接话：“还多了一个动卧体验。”大家就都笑了。

　　车往沈阳开，窗外的华北平原平铺过去，天宽地阔。我靠在椅背上想，这一程从韶山到张家界，从长沙到天津，再到沈阳，绕了一个大圈，圈上多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结。可正是这个结，让句号画得更圆了些。

所谓意外收获，大概就是如此——不请自来，却恰到好处。

踏足湘楚大地

抚摸红色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