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女盗 4

雨后彩虹

赵二晓得九龙璧在谁之手，几天来他一直在上海街头转悠，他要寻访洪海棠！

上海这么大，要想找一个人确实不容易。赵二寻了好几天，没有发现洪海棠，但他相信一叶浮萍归大海，人生何处不相逢，总有一天要给他寻着的，这一天，他来到五角场边上的一条小弄堂口，发现了周良。

他心中大喜，找到周良，定然能找到洪海棠。他跟牢周良，来到一家杂货店外，朝里一望，柜台上坐着一个徐娘半老风韵尚存的女子，那人正是他要找的洪海棠。

洪海棠怎么这么粗心，让赵二轻易发现？不，洪海棠是有意让赵二发现的，她从洪玫瑰手里夺回九龙璧的目的就是要引赵二露面。

这叫设计钓金龟，现在赵二中计了。

那么，赵二为啥要找洪海棠呢？仅仅是为了要想夺走九龙璧？

非也。赵二还有更大的企图。

现在赵二大摇大摆地走进店去，在洪海棠面前深鞠一躬：“弟妹，二哥这厢有礼了！”

洪海棠故作惊讶地问：“多年不见，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二人相对而坐，赵二先不开口讨九龙璧，客套之后方才话入正题：“弟妹，一别18年，我还是十分想念你的，不知弟妹心中如何？”

洪海棠爽快地回答：“18年来，我也时时想着你啊！”

她是话里有话。赵二没有细辩洪海棠的话，转而问道：“九龙璧之事，你我心中都有数，你看是公了还是私了？”

洪海棠笑了笑：“公了如何？私了又如何？”

赵二眨了眨眼睛：“公了么，我向军管会公安局起诉，告你恶习不改盗人瑰宝，让你再入监牢！私了么，咱们将过去恩怨一笔勾销，你我还是可以成为一家人……”

洪海棠看着赵二那副丑恶的流氓嘴脸，早已按捺不住：“赵二，我要算清18年前的旧帐！”

赵二不甘示弱蛮横地说：“今日上海滩谁不知道我的厉害。弟妹，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洪海棠冷冷一笑：“吃罚酒怎样？”

赵二恶狠狠地说：“明天上午10点，嘉定汇龙潭见面！”说罢头也不回离店而去。

第二天一早，洪海棠吩咐周良好生看店，自己一人只身搭车朝嘉定而来。

嘉定是一个离上海30公里的县城，城南郊有一座孔庙，孔庙前面有一个水潭，人称汇龙潭。

那汇龙潭因地处荒郊，极其荒凉，只有一座四方亭耸立潭畔，周围野草丛生，古树参天，人迹罕见。

洪海棠来到此地一看，晓得赵二约在此地，定然存下杀心，但她艺高人胆大，毫不畏惧，步履如常，走进亭子里去。

亭子内放着一桌二凳，赵二早已端坐凳上，等到洪海棠踏进亭子，刷地闪出几个地痞流氓从旁边的树丛里窜至亭外，有的把守亭子门口，有的站立两旁，一个个横眉竖眼。

洪海棠一看，冷冷一笑，哪里将这些打手放在眼里，她径直走到赵二面前，隔桌相坐。

赵二道：“师妹，我佩服你的胆量！今日请你来还是一句话，希望咱们师兄妹能重归于好，结为夫妻！如果你不允……”

赵二有意停顿一下，“那就休怪我赵二不客气。”

洪海棠没有回答，她只用仇恨的眼看着赵二那卑鄙的脸。

赵二恼了，突然把手一扬，一个茶杯盖子直朝洪海棠脸上飞去。洪海棠早有提防，将脸一侧，又伸出双指，稳稳地将其夹住：“赵二，你还有什么本事，一齐使出来吧。”

说罢，将茶杯盖朝赵二脸上砸去。

赵二急忙闪身，茶杯盖擦着耳朵边过去，砸在身后的柱子上，“咣啷”打了个粉碎，赵二惊得面孔频时变色，跌坐回椅子里。

他原想洪海棠坐了18年大牢，必然身体虚弱，不堪一击，谁料初次相试，依然功夫不减，动起手来恐怕难占便宜，于是便改硬攻为软骗：“师妹，有话好说。18年前的那件事，一是我年轻糊涂，二是出于爱你心切，兄长也有苦衷。再说18年来，我为你抚养女儿，你也该领情啊！"

说罢，起身到外招呼一个小流氓去孔庙桥把洪玫瑰领来。

不一会儿，洪玫瑰来到亭子内。

赵二指着洪玫瑰说：“师妹，这就是18年前你塞在大床底下的小女孩，如今我把她抚养成人，愿意把她归还你，让你母女团聚，也让我们两家合成一家吧！”

洪海棠理也不理赵二，立起身来，一把拉过洪玫瑰，亲昵地抚摸她的脸蛋，泪水从洪海棠起了皱纹的眼角汨汨流出，18年来，她第一次这样仔仔细细地看到自己亲生的女儿！

可是她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扭头对赵二道：“我的女儿当然应该归还，可我丈夫的那笔帐怎么？”

她又对洪玫瑰说：“孩子，赵二是杀你亲生父亲的凶手，是害你母亲坐了18年大牢的仇人，你要帮助母亲向他讨回这笔血债！”

洪玫瑰第一次见到洪海棠时就觉得此人面熟得很，但又不知在什么地方见过？后来在一次梳妆打扮之时，偶然发现她和镜子中的自己极为相像，仿佛与自己有着一种天然的联系。

今天，她方始明白这种联系的内在因素，面对分别了18年的母亲，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扑通”一声，双膝跪在地上：“妈妈，我……我听你的！"

赵二原想用洪玫瑰来软化洪海棠，让她屈从自己，没料到偷鸡不成反而蚀把米，顿时恼羞成怒，竟拔出手枪恐吓道：“玫瑰，我抚养你一十八年，你却如此忘恩负义，今日我让你们母子俩同归西天！”说罢，做出要扣扳机的样子。

洪海棠一点不慌，她镇静地对赵二说：“你舍得让我们就这么干脆地离开你？让秘诀也随之埋入地下吗？”

趁着赵二愣怔的一刹那间，洪海棠一个箭步窜了过去，伸出两只指头轻轻地抓住赵二的手，摸准穴道狠狠一使劲，“当啷”一声，赵二手中的枪落地。

亭子外面那些地痞流氓，见亭内动手，一个个慌里慌张地掏出家伙要上，但见洪海棠扭住赵二胳膊，将其挡在胸前，哪个还敢开枪？

洪海棠对赵二喝道：“你放明白些，立即将我母女送出去，否则……”

赵二知道洪海棠点穴功的厉害，只要她再在要害之处用力一点，自己的命就完了。他哪里还敢，结结巴巴地说：“我……我送你……你们出去……送……送你们出……”

洪海棠捏着赵二的手腕，带着女儿，从容不迫地撤离汇龙潭，登上回上海的汽车前，方始放手，厉声告诉赵二：“三天之内，把你在玫瑰婴儿包里得到的那把金钥匙交来，否则我叫你死无葬身之地！”(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