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树花开时节的浮想

清咖

栾树花开，洇洇红红黄黄团团烟气晕染开来，又是一年秋天到。

楼下护城河岸一座闲置厂房被拆除、被改建，以新笋破土的速度日日拔节增高。

凭栏远眺，楼舍屋瓦星罗棋布，绿树河岸蜿蜒穿行，远处的公园湖水碧波。斗转星移，不禁心潮起伏，思绪万千。

四十多年前，这里还是荒郊野外，肮脏的护城河横亘其中。远处的公园还是一座水库，横七竖八的大小鱼池建在其中。小时候曾与伙伴绕湖步行，其间的来来回回弯弯绕绕就是在鱼池中窄窄的路面跳来跳去，有点骇心骇胆。

后来，参工了，八十年代的中国正是百业兴起，印象最深的要数厂子里的精干麻车间，一天到晚机器轰鸣，载有原材料——苎麻的车辆源源不断开进腾空，又将精干麻装车运走外贸出口。订单雪片似地飞来，产销两旺；工人们三班倒，干劲十足，月月都领超产奖。一片欣欣向荣的大好形势，着实鼓舞人心。

我也曾被抽去各乡镇调查苎麻的市场行情。那时的苎麻高达每斤8元至9元，没有弄虚作假，农民的积极性空前高涨。现在每每回忆起，就止不住的心潮澎湃，热泪盈眶。

再后来，麻纺行业在城市，乡镇中遍地开花，数都数不过来，确实也解决了不少的就业。整座城逢年过节必有文艺演出，人们兴高采烈，热情洋溢，终于过上了吃饱穿暖的日子。

城市的格局也悄然发生着变化:座座高楼拔地而起；街道越来越多；农田越来越少；水库成了公园；护城河也成了一道绕不开的风景，它让这座城渐渐灵动起来。尤其是每到栾树花开季节，人们便三三两两结伴而出，感受那一树的黄黄红红。整座城正在脱胎换骨，一层层剥去那贫穷落后、灰暗不堪的外衣，不经意间，又一条街道拉通，又一个片区形成。

楼下的这座麻纺厂紧跟时代从最初的一个车间到完整的厂房一步一个脚印，完成了原始的资本积累，资本扩张，一座像模像样的工厂就这样脱壳而出，四四方方，干干净净，整整洁洁，赫然挺立在护城河岸，栾树花开，美丽而安然。你能看见身着纺织服的姑娘小伙们笑语盈盈每天进进出出。写到这里，连日里的阴雨绵绵一下豁然晴朗，心情愉悦。

我所在的工厂也扩建出一座麻纺厂，每天骑车往返1小时，乐此不疲。全新的厂房，全新的环境多新鲜多诱人呀。

再后来，渐渐地产品积压，资金周转受阻，据说外贸出了问题，麻纺行业近乎瘫痪。1997年改制，好多企业纷纷破产。楼下的这座工厂则转为股份制，在艰难困苦中摸爬滚打生生地挺了过来，搬迁到后来新修的工业园区，原有的厂房便空置下来。

仿佛一夜间忙碌喧嚣的工厂突然隐退。哗的一下，一股崭新的商业大潮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猝不及防。城市里商铺林立，灯火通明，买卖声、吆喝声不停的在耳旁萦绕，热闹非凡、生机勃勃。人间的烟火哟，美丽又时尚。人类就是这样:此路不通，那么拐个弯另辟新路好了，不照样活得有声有色，有滋有味。

生活就是这样在人们勤劳的双手中变着花样丰富多彩起来。高楼大厦电梯房，花园式的小区，园林布局的城市无不充斥着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孜孜不倦地追求，城市的圈子越甩越大。楼下空置多年的厂房也正被拆除改建，要不了多久，一座优雅的小区将在下一个栾树花开的美丽时节拔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