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故事】牙疼

郑大姐

武汉 郑大姐

美篇号 1895475

谨以此文

献给关爱我的所有朋友

十几年来，我从来没被牙疾找上门，一直暗自庆幸自己牙口康健，牙疼到底是什么滋味，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和它打交道。

窗台上那盆圆叶的小绿植安安静静晒着太阳，我从前总爱在晴好的日子蹲在旁边看它冒新芽，那时候怎么也想不到，一场彻骨的牙疼会把这样的日常都碾得粉碎。

谁知道突然就有一颗牙疼了起来，轻轻碰一下都像触了开关，那股痛感瞬间就蔓延到整个三叉神经区，疼啊，真的好疼，疼得我连抬手摸脸的力气都快没了。

院角那几株粉花安安静静立在风里，换做往常我早就凑过去数花瓣了，可那天我蜷在沙发上，连抬眼望一望它们的心思都没有。

老话说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这话我从前只当玩笑，直到那天夜里，外面暴雨下了一整宿，我的牙疼也跟着熬了一整宿。夜深人静，四下里只剩雨声，疼得我翻来覆去怎么都熬不住，只能对着手机求助，消息发出去，相识的、陌生的，国内的、海外的，网上的、网下的，好多朋友都冒了出来。

木桌上摆着我从前插的干花束，麦穗和小雏菊挤在一起，是我特意留着的秋收的味道，那天我盯着它模糊的影子，耳边全是朋友们发来的一句句暖人的话。

今夜外面还飘着雨，牙疼丝毫没见轻，可唯独你，一直留在线上，安安静静陪着我，没说什么大道理，就这么守着我熬这难熬的时辰。

窗玻璃上爬满了雨痕，水迹一道一道往下淌，像把我藏了半宿的疼都慢慢描在了玻璃上，我贴着凉丝丝的玻璃，听着雨声，也听着你发来的声音。

是你，细心告诉我该吃甲硝唑，还教我含颗花椒在牙上麻痹痛感；是你，慢慢给我讲你小时候成长的辛酸旧事，把我的注意力从疼意里一点点拽出来；是你，轻声哼起那首我从前最爱听的古老歌谣，调子慢悠悠的，竟真的让钻心的疼淡了好几分。

桌角那盆兰草抽了满枝的小花苞，我本来还等着它这周开花，那天我蜷在靠垫上，盯着那些细枝上的花苞，听着你说话，竟真的慢慢稳下了心神。

今夜牙疼难捱，还好有你陪着我。这份陪伴让慌慌的内心一下子安定下来，隔着屏幕的距离反倒让我生出好多软乎乎的思念，这份细碎的依恋让我忽然就攒够了熬过去的信心，被人懂得的感觉，让我半点儿都不觉得孤单。人这一辈子最大的幸福，从来不是手里的财富有多少，也不是身上的身份有多光鲜，而是身边总有这么一个人，在你最难熬的时候，愿意停下来陪着你。

从前总爱躺在郊外的草地上翻闲书，脚边还放着半篮摘来的小黄花，风裹着草香漫过来，那时候以为惬意就是最大的幸福，直到此刻牙疼难熬，被人稳稳陪着，才懂了另一种暖到骨子里的踏实。

今夜有你帮我分担这份钻心的牙疼，不知不觉就熬到了午夜，你还在轻声问我：“还疼吗，应该缓解了一点吧？” 一句一句都暖到心口窝，我靠着枕头，慢慢就迷迷糊糊的，如痴如醉，最后竟踏踏实实做了个甜丝丝的好梦。

怀里抱着满满一束软乎乎的粉郁金香，是下午朋友特意绕路送来的，花瓣裹着还没散的香，我把它放在枕头边，闻着花香，听着远处的雨声，连梦境都浸着软和的温度。

今夜我隔着淅淅沥沥的雨帘，安安静静地想着你们，一份懂得妥帖落在心底，过往的细碎暖意像涟漪一样一圈圈漾开，一抹淡淡的相思漫进梦里，我们就在梦里安安稳稳相依相伴。

我站在岸边望着翻着细浪的水面，风裹着潮气拂过脸颊，就像此刻你们给我的关心，软乎乎地裹着我，连水面晃荡的波纹都像是你们一句句的问候。

窗外的雨还在下，这个被牙疼缠上的夜晚，谢谢你陪着我，让我哪怕在最难熬的时刻，也照样能听见世间藏起来的细碎繁华；谢谢你赠予我这满夜的温柔，像一弦清透的琴音，安安稳稳陪我耗过了最疼的时辰。

我靠在柱子上，手里捧着书，光影从窗户外斜斜切进来，落在纸页上，从前总以为读书才是最静心的事，今天才懂，被人惦记着的这份安心，比任何书页里的字句都更能抚平焦躁。

人在极度难熬又孤独的时候，收到的关心和疼爱，比任何佳酿都更能暖透心口。这天夜里，我收到了接连不断的慰问电话，收到了朋友专程送来的鲜花，还有好多人发来的暖心美图，捧着手机的我热泪盈眶。我要真诚地感谢我亲爱的朋友们，也顺祝各位身体健康，万事顺意。

窗台上那束百合的绿花苞还攒着劲儿，等着过几天就舒展成满枝的白，就像我此刻的心情，攒着满满的暖意，等着往后慢慢开出花来。

我望着远处翻涌的浪涛，天角的云浸着淡紫的暮色，风轻轻吹过发梢，那些疼意早就散得没了踪影，只剩满心里装着的，全是朋友们给我的，沉甸甸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