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朴守拙青石砚

观澜雅集

斋号：观澜雅集

美篇号：4140153

照片来源：自藏品

　　在历代制砚之中，都有一类从不追美逐华的朴拙砚式，代表着不同时期的一种砚工匠艺，也会让后人观赏时产生各种误读。今天的人们在现代艺术史观和美学理论的加持之下，在重新回望古砚制作时，往往会给予各种脱离历史文化背景的评价。如果把这些评价跨越历史时空，重新放回到当年的制砚匠人面前，可能会让那些几乎目不识丁的古代匠人一头雾水。

　　这是一方大约制于辽金元时期的青石砚，是北方常见的青石料，石质坚硬厚重，长17公分，宽11.6公分，高6.5公分。当年的匠人仅凭简单的斧凿工具，在石中开出砚堂，在上面雕凿出深凹的研池和双联墨池，在砚体四侧凿出方便手持的豁口，对遍布砚体的斧凿痕迹丝毫不加修饰，从砚身的泥土沁痕看，是一方出土的北方青石古砚。

　　面对这样一方可能沉埋近千年的青石古砚，所有的艺术理论和美学构想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把它重新带回到那个北方各游牧民族纷争不断的历史年代，去找寻朴拙的由来。

　　首先，这方青石砚所表现出的朴拙技艺，不是一种刻意追求，而是透着匠人本真的质朴，甚至不知机巧华美为何物，也不求悦人品赏，完全凭着自已对砚形的理解和使用功能的需要，一斧一凿的制成一方足以实用的石砚。

　　其次，老子所说的“大巧若拙”，本质是追求自然。此砚取材北方常见的青石，是远溯先秦的制砚材料，因石质坚实耐磨发墨，是自汉代以来的民间常见石砚。石匠信手斫制，顺应石理，不求工丽，是自然石性与匠人质朴的自然结合。不假修饰是本来就不知道修饰为何物？在自然朴素的理念之下，以拙工成形。

　　自清代乾嘉金石学兴起，学人多以“大巧若拙”评价北朝以来的金石凿刻，借助对宋明以来各种奢华机巧工艺的认知，反观这些出自普通工匠的制作技艺，刻意用拙说巧，有如心中有鬼而说鬼，以鬼附人。其实质朴是一种自然心性，老子说的“大巧”是巧在自然，并非是人为装饰和刻意追求，而是一种朴素的自然观。所以，金石古物考据不是给古人穿上今人的衣冠，为博取古意而强行说古。

面对这方出自斧凿的青石砚，以抱朴守拙之说，是说古代工匠心朴艺拙的自然表现，而不是借朴求拙的刻意追求。考据砚史历史文化形成的轨迹，无须添砖加瓦，更不可今冠古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