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重返北大荒之行(八) ——魂牵梦萦克一河

何义元

吃完早餐从阿里河出来,驱车近2个小时才到克一河,一条宽阔的大街展现在我们的面前。一排排红红绿绿的秧歌队在大街上舞动。我们无心观赏热闹的场面,因为去库亚林场的事儿还没着落呢。 由于小曹在这里没有熟悉的人,于是我们直奔克一河镇政府,当说明来意后,他们非常热情,当即给克一河林业局联系。巧的是各林场的领导都在这里开会,库亚林场的书记也在这里。林业局领导的一个电话就把他招呼过来,让他带我们进山。<div><br></div><div>我们在外面等库亚书记时抽空照张像。<br>不一会库亚林场的书记来了,他说,你们来的真巧,为了更好地保护森林资源,库亚林场今年底要撤消了。6月底之前所有的人都要搬下山(我们多幸运呀,再晚些天来就没法上山了),</div> 我们修的路在哪里?我们住过的帐篷在哪里?问林场书记不知道,问场长也不知道,问几个当地人也不知道。 大家像没头苍蝇一样在那里乱串。<br>正着急的时候,突然一辆小三轮突突突地驶过来。大家一下拦住了小车,先问一位稍年长戴眼镜的老职工:“四十年前,有一帮知青在这里修路,您知道吗?”这位老职工想了想,摇了摇头说:“这,年头太长了,不记得有这回事。”我们一听傻眼了。 这时,开车的老师傅下车了。已经有点心灰的我们怀着一线希望又转向他,大家七嘴八舌:“我们是原兵团52团的知青,四十年前在这修过路,想看看那条路,那条路在哪里?”。开车的老师傅捂着嘴想了好一会:“噢,是有这么回事,我只知道那时有个姓纪的!哪个农场闹不清了”“哇!对了对了!”我们激动地喊了起来,“那是我们纪参谋,叫纪奎!”老师傅接着说:“记得那时他把我们一个老乡当成梆鸡打了!”。<div> </div><div>总算找到当年的见证人了,大家兴奋地手舞足蹈。</div> 丹阳追着问:“那,我们修的路在哪里?”(这是我们来的主要目标啊!)老师傅想了想,指向前方:“你们看,前面那插小红旗的地方(约有400米左右)往右去的那条路,就是你们当年修的路了!” “还有,那时我们住过的帐篷搭在哪里呢?”宝霞和鲜花接着紧问。“让我想想”,老师傅回过身来皱着眉头,只一会儿眉头展开,指向不远的那片空地:“那就是你们搭帐篷的地方。”老师傅的脑子真好使啊,已经是四十年前的事儿了,还记那么清楚。多亏了他的好记性。 我们好像一见如故,拉起了家常。老师傅说:“那时我也是小年轻,还看见你们干活呢。这不,今年库亚林场要撤了,房子马上就要扒了。屋里的大件早已拉走,今天我是来拉剩下的东西,以后山上再也没有人了,我们都搬到山下去了。”<div> 快合个影吧,你可是我们的恩人哪!如果今天没碰上你,我们可就白来啦!</div><div> 想想吧,如果不是今天田师傅来,如果不是在此时此刻碰上他(书记事后说,老田早就搬到山下了,如果不是过几天要全部撤下山,他今天不会上山来的),如果我们轻易地放过疾驰而过的他,如果、再如果……哦!这都是我们寻求故土的一片执著和真情感动了上天,才会有这么多的巧遇和巧合啊!</div> 怀着与六月骄阳一样火热的心,我们疾步向当年的栖身之地奔去。 啊!这条小河曾经是多么熟悉啊。 我们常在这条小河里洗涮、玩耍。 我站在河边陷入了沉思。十年前马列兵(那时他是我们山上的指导员)还承诺,有机会一定和我一起重访大兴安岭,如今却已物是人非…… 宝霞,快来!咱们当年上过山的一起在小河边留个影(宝霞当时是我们的班长,前左一)。 还记得那时我们也在这条小河边留过影吗?(宝霞左一、鲜花左二、丹阳左三和四连的高晓燕,照片由宝霞提供)。 啊,小河的水真凉,记得那时小蔡还闹了个大笑话。马列兵是怎样认识小蔡的:一天,马列兵正在帐篷里,只见一位知青急冲冲地钻进帐篷:“指导员你快去看看,五连的小孩儿站在河边哭呢!”马列兵说,我以为她有什么想不开呢,当时脑袋嗡的一下子大了,丢下手中的活儿便冲出了帐篷,直往河边奔去。等到了河边,让我哭笑不得:只见小孩站在河边,正不停地抹着眼泪呢,小河的流水只能没过她的脚脖子……<br> 可现在你看她多高兴呀!时隔四十年,苦涩的眼泪已酿成甜蜜的回忆。 蓝天、白云、小桥、流水,多么美好啊,青春似乎又回来了。 嗷!库亚林场,我们又回来啦!这就是那片我们曾经搭帐篷的土地。啊!时光仿佛又倒流到花季!(那年我们都是十七岁) 哦,此时愉悦的心情难以言表。噢!我们曾经这样憧憬未来。 让我们再次举起手双欢呼吧! 第二天,库亚林场的领导派人带我们去寻找那条路,感谢他们给我们的支持,饭菜是我们自己动手烹饪的。<div> 而且今天恰巧还是鲜花的生日。鲜花说:“这个生日她将终身难忘!”</div> 曾在库亚林场战斗过的小曹和四位女将与现任的书记、场长合影。书记专门派了一位熟悉道路的林场工人,带着我们按老田师傅指出的方向,找到了那条当年修的路。 这就是我们知青当年修筑的路。<div> “座座高山耸入云,我们施工为人民”当年我们经常唱着这首歌,走在这条越修越长的路上。</div> 小曹和修路四姑娘说:“当时我也在库亚修这条路,让我和你们一起照相”。 丹阳、宝霞、鲜花和小蔡,双手深情地抚摸着这条路——这是我们用火焰般的青春修筑起来的路啊! 这条路曾洒下我的汗水和泪水…… 多么迷人的白桦林啊! 四十年前,我们俩一个夏天在山上修路,一个冬天到山上演出。那时怎会想到我们会走到一起,今天又在这片白桦林里牵手。 天色渐晚,司机同志已在不停地催促往回赶路了。我们匆匆留下几张最后在白桦林的合影,唱响:“高高的白桦林里有我的青春在流浪”…… 我们和热情接待我们的库亚人合影道别。<div> 在回阿里河的路上,我感慨这次克一河之行。虽然圆了她们的梦,但时间太短暂还留下太多的遗憾。克一河的小镇没有看,我们曾在这里演《沙家浜》的礼堂也没去(听说早已拆除)。哪怕挤出点时间参观一下克一河森林公园也行啊。但因为按计划要和五连的另一行人在九三汇合,只能忍痛割爱了。</div> <br>回到阿里河虽然已经很累,想到广场的老大姐们还等着我们呢,我们连饭都顾不上吃赶到广场,远远看到几位老大姐在那里翘首以待。当看到我们赶到广场时她们可高兴了,赶紧让我们穿上早已准备好的鄂伦春民族服装照相,还让我们穿着服装跳舞。 他们说我们好像是乌兰牧骑 我动情地跳起了腾格尔的《天堂》。祝愿生活在大兴安岭的各民族,像雄鹰一样展翅翱翔在这块富饶的土地上。 和阿里河的老大姐们合影。左边第三位也是小曹的“小舅子”。我们跳舞时,他就在我们身边来回穿梭,跳着鄂伦春舞(可惜没有拍摄下来)。 小曹和阿里河的老朋友鄂伦春自治旗政协副主席合影(又是小曹的“小舅子”),明天由小曹安排我们上加格达奇。然后我们将乘火车去九三,开始我们回故乡的旅途。 这篇文章是2009年写在博客中。现重新编辑了一下。以下是当时的评论。 <b>上海知青关琳:</b>你们真幸运!恰巧在“库亚林场”即将消失前到那里怀旧,而且遇到了那位指路的司机,才得以顺利地完成夙愿,真是上苍的恩赐!如果我们在“旭光”即将消失前有你们的好运气,就不会有后来的失望和沮丧了。此篇尤其动人,特别是与老照片的对照以及对马列兵的回忆,抚今追昔充满感情,令人感慨不已!一路上,何义元为他人照相不断,自己却很少照片,文章写得动情,细致,有你这位“随军记者”的连续报道,才使我们了解了你们转辗北疆边陲的种种坎坷,也欣赏到了向往而又无法前往的各地风情和难得一见的美景,你辛苦了,感谢你! <b>天津知青王继诚:</b>这篇内容很丰满呀,图文并茂,新老照片交替出现,有叙事,也有感慨,有回忆,也有现实。而且,林场撤了之后,再去故地重游,恐怕就很难了,即使上去了,也很难找到当年的地方。所以,又很珍贵。只是时间太少了,连那个小镇子都没看见,更何况我们宣传队的踪迹呢。有幸运,也有遗憾,但总算了却了多年的一大夙愿呀。 <b>上海知青童玉书:</b>有感 <br>旧梦远去难寻觅, <br>新旅迢迢追往昔。 <br>潺潺小河曾记否? <br>婷婷少女洗军衣。 <b>上海知青毕援朝:</b>难忘大兴安岭,难忘克一河,难忘的库亚林场。 <br>不知当年的“棒鸡”是否还健在?被老纪一枪打来的朋友是否安好? <br>文笔流畅,感情真挚,照片新旧对比让人感慨。 <br>难得这批知青对曾经战斗工作过的土地的一往情深! <b>上海知青李小平:</b>这是你们北大荒之行最重要的一站,看者都深受感动。三十九年前一群北京的小孩, ,随上山修路的大队来到此地,艰苦的劳作已忽视了周边的美丽。今天这群早已变成大孩的北京人,再来追寻当年这条通往林子深处的路,等发现它时感慨万千。领队加记者的何老师为此行是功不可抹。 <b>一位不知名的北京战友:</b>感谢你们!!!让我又看到了克一河,看到了我们用汗水和泪水修筑的公路!!!看到了库亚林场的小河——我们曾在此留下了很多宝贵照片的地方.太熟悉的地方!!!我的心有些激动,我的眼睛湿润了,我找出了在克一河经常吹的口琴,想再吹一首当时的曲子,可惜口琴因时间太久了,有的音片都坏了,不能发出准确的音调,但我还是吹完了一曲。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真心的感谢你们!!!北京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