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母亲今年八十七岁了。自二零二一年农历十一月二十九日,父亲去世后,母亲就独自一人生活在农村老家,我和妻子不止一次地劝她跟我们进城一起生活,可她死活不愿意,她说,她习惯了农村的生活,舍不得哪些好邻居,在我们多次劝说无果的情况下,只好由我们姊妹几个轮流照料。一般情况下,每个月一轮,农历初二交接班。因为我平时在县城居住,轮到我值班时,我都是初一下午回老家,打扫好卫生,一切准备就绪,第二天上午八点前,准时把母亲接过来,同吃同住,照料母亲一个月的起居生活。母亲耳不聋,眼不花,腰不疼,腿不酸,一气能爬上五楼,都不觉得累,体格确实很健壮。她个子不高,人马不大,没读过书,也不善言谈。可就是这样一位普普通通的老人,用她一生的善良和厚道,赢得了乡邻亲戚的敬重,更赢得了儿孙们发自内心的爱戴。孩子们都说,她是天底下最伟大的母亲。</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于是,隔三差五,大家便不约而同地往老家跑。今天又逢周末,正好农历八月份是我在老家照料母亲。清晨我起得很早,给母亲准备了营养早餐:用开水冲上一个鸡蛋,泡上三块青岛钙奶饼干,加上两勺双歧,两勺大组合,再加上一袋伍福家园的铁棍山药。吃罢早饭,我正在陪老人一起看电视。我妻子专程看老人来了,儿子一家三口来了,女儿一家四口也来了。四世同堂,挤满了老家那个自建二层楼的客厅。</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孩子们一进门,便围到老人跟前,把老太太围了个水泄不通。你一言我一语,有说有笑,谈古论今。老人最爱讲孩子们小时候的事——谁爬树掏鸟窝摔了个屁股蹲儿,谁偷吃供桌上的果子挨了一顿骂……她讲得认真,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仿佛那些旧时光就藏在她的皱纹里,一展开,就回到了昨天的记忆。忽然她话题一转,又叮嘱起孩子来:“好好工作,别惦记我,我身子骨结实着呢。”儿孙们便一一汇报近况:工作顺不顺,孩子听不听话,日子过得好不好;我上中班了,我上四年级了,我上初中了。老太太一边听,一边不住地点头。</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紧接着,有人给老人梳头,白发在木梳下服服帖帖;有人端来热水给她洗脚,揉搓着那双走过了八十七年风雨的小脚;有人举着手机“咔嚓咔嚓”拍照,说要留作纪念;女儿还拿出刚买的新衣服,扶着老人试穿。老太太看了又看,连连说好,笑得像个开心的小姑娘。那一刻,屋里暖融融的,连空气都是甜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中午,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个团圆饭。饭菜颇为丰盛——有羊肉,有菜园里现摘的青菜,热菜凉菜摆了一大桌。最值得一提的,是我妻子特意为老人炖的那锅冬瓜排骨,软烂入软烂入味,老人吃得舒坦,我们看着也欢喜。</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午饭后,我们陪着老太太来到七宝山下,圣水湖畔,沿河散步,在文化广场上舒展筋骨。秋风轻轻吹过,阳光洒在湖面上,仿佛碎金一片。孙子、外孙、外孙女们更是闲不住,他们在父母的陪伴下,又跑去参观我亲手经营的那个菜园子。走进菜园子,映入眼帘是:西红柿红了,丝瓜挂在藤上,豆角一嘟噜一嘟噜的,茄子紫得发亮。孩子们钻进去,摘这个,摸那个,好奇地问个不停:“爷爷,这个为什么是弯的?”“姥姥,茄子是长在树上的吗?”稚嫩的声音在菜园里回荡,逗得大家哈哈大笑。</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夕阳西下时,一家人慢慢往回走。老太太走在中间,儿孙们簇拥在四周,那场面就像众星捧月。看着她硬朗的背影,我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感动——人生至福,莫过于此:上有慈母可奉养,下有儿孙绕膝前,四世同堂,共享天伦。想着想着,我自言自语道:“这个周末,我们过得真有意义。”回家的路上,孙子忽然抬起头问我:“爷爷,下个周末我们还来看太奶奶吗?”我笑着抚摸着他的头说:“来,每个周末都来。”这句话被老人听见了,回过头,笑得满脸菊花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