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半夏半生

青春如草

美篇号：6974282  昵称：青春如草

　　今天夏至，据说是一年中白天最长的一天。凌晨两三点，大雨忽至，经历五六十天的干旱，想必每个庄稼人昨晚都睡得很香甜。雨水退场，整个世界都灵动了起来。村里早已没有池塘，却不知从哪里传来成片蛙鸣，此起彼伏很是聒噪。想起前几天小区一位女士发抖音吐槽蛙鸣，网友都说身在福中不知福，今日我才明白，是他们未曾真切听过，这份喧闹的福气，没几个人真正消受得起。可小时候泡在池塘边，同样这般热闹，我们却乐此不疲。

　　空中的鸟儿也多了起来。久未谋面的燕子叽叽喳喳在院子里盘旋闲逛，屋后玉米地里时不时传来野鸡的啼叫，我知道它的窝就在田埂旁那棵树下，算是村里的老住户。傍晚照旧去村外田间路散步，庄稼疯长，瓜果飘香，满眼都是夏天该有的模样。只是我并没有觉得，夏至这天的白昼，比往日更加漫长。行至此时是半夏，岁到如今已半生。

　　头上生出白发，皮肤粗糙，双腿常常疲惫，难免会生出面对衰老的惶恐。夏至一过，白昼便一天天缩短，转眼一年就过了一半。“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读来满是伤感。来到母亲的小院闲聊，房檐檩条的洞里住了一窝猫头鹰，小鹰已经学会飞翔。母亲觉得这鸟不吉利，想要撵走，我于心不忍。旧时门外林木成片，如今村里树木稀少，新房全是水泥封死，老屋的一处洞穴，已是它们难得的安身之所。

　　母亲说不撵也好，有猫头鹰在，老鼠蛇便会少很多。可西边院房檐下的鸽子就要遭殃，猫头鹰会偷吃小鸽子，常常能看见一群鸽子围攻大猫头鹰。我一时也没了主意，最后索性顺其自然，这就是食物链、适者生存，房檐又高，爬上去驱赶也十分危险。母亲点头应允，自从她年纪大、身体变差以后，我说的话，她都会听。

　　我院子里只有三平方的小花池，去年掉落的种子，今年只开出一种花，黄昏绽放第一朵红花，不如去年好看。花盆里自生的马齿花，也是去年留存的种。我给空花盆换上新土，移栽瘦弱的花苗，静静等候暑假到来。但惜夏日长，且等清风来。时光快慢、生命长短，眼前当下才最好。距离夏至这一天结束只剩半小时，它并无什么特别，和寻常日子一样，自有温柔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