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代诗里摇曳.遥远的乡愁】～我用什么写故乡

青蓝

文字，青蓝

图片，自拍及网络

美篇号，52402110

我用什么写故乡？

提笔时，炊烟正软软地升起。

就用那缕炊烟吧，

把柴火的暖，把母亲的呼唤，

细细捻成线，织进云里。

可写着写着，天就黑了，

那一缕淡淡的蓝，

终究没能描出屋檐下

那片温热的阴影。

我若用河水写故乡，

想借那蜿蜒的墨迹，

淌过卵石，淌过青草，

去冲刷脚踝上记忆的泥腥。

可纸上的波光太浅，

载不动渡船的摇晃，

更载不动那个赤脚少年

涉水而过时，满河的星星。

我用芦苇写故乡，

想学它们在风里的低语，

写出秋日苍茫的诗行。

可笔尖太硬，划不破江风，

那漫天飞舞的芦花，

落在纸上只是苍白的斑点，

再也飞不成冬日里

那场浩荡的白雪。

我用稻穗写故乡，

想以此压低谦卑的头颅，

在纸上再一次弯腰，

闻一闻泥土翻新的气息。

可墨香终归不是谷香，

无论我怎样临摹丰收的金黄，

也听不见镰刀割断秸秆时

那一声清脆的回响。

我用碾子写故乡，

想研磨时光的沉重与缓慢。

那石纹里的旧时光，

本该在转动中愈发清晰。

可这滚烫的纸张，

留不住谷子破碎时的粉身碎骨，

更转不动那盘

早已停歇了二十年的石磨。

最后，我用童年写故乡。

我把捉迷藏的月光、

把弹弓射出的弧线、

把所有未完成的梦，

都一股脑儿倾倒在稿纸上。

我以为这样，便能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乡。

可无论我用什么写故乡，

都写不尽对她的神往。

不是我的词汇过于贫瘠，

也不是我的笔墨不够锋芒。

而是因为她是我们出生、成长的地方——

她是我们的根，是血脉里的潮汐，

她是所有文字的源头，

也是所有语言，

穷尽一生也无法抵达的

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