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痕深处是家国——读王方镇、何京华、周学芹三组作品有感

里许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战痕深处是家国——读王方镇、何京华、周学芹三组作品有感</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里许</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拜读王方镇的《瞻先父渡江胜利纪念章》、何京华的《忆先父——皮旅一八一师炮兵》,以及周学芹的公爹事迹与《伟业颂》,一种沉甸甸的历史质感压在心头。这不是寻常的文字,这是从战火中淬炼出的记忆,是子女用诗笔为父辈立下的心碑。三组作品互文见义,共同勾勒出一个时代的精神图谱——那是一个家庭与民族命运紧密交织的年代,也是一代军人用生命书写忠诚的年代。</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王方镇的诗从一枚纪念章入手,这选择本身便意味深长。“血染勋徽五彩彰”,勋章上的五色,何尝不是战火映照下的青春色泽?渡江战役的千里江面,万船齐发,那些年轻的身影在枪林弹雨中破浪前行,他们中的许多人再也没有踏上南岸的土地。而活下来的人,将那段记忆锻造成这枚沉甸甸的金属。诗人说“战痕遥忆大江苍”,一个“苍”字,既是江水的颜色,也是岁月的底色,更是记忆的分量——苍茫、苍凉、苍劲,兼而有之。“劈烟破阵摧坚垒,击浪扬帆入越乡”,十四字写尽渡江之战的磅礴,可我想象的却是诗人在瞻仰遗物时那一刻的静默。父辈从枪林弹雨中走出,却将勋徽轻轻收起,从不炫耀。这种沉默,比任何颂词都更接近英雄的本质。</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何京华笔下的先父,则带我们走进另一条战线的烽烟。“皮旅”二字一出,便是一部传奇。皮定均麾下的这支部队,中原突围时以一当十,以少胜多,在敌人重兵合围中杀出一条血路。那“豫西烽火铸军魂”的岁月,是将铁锤炼成钢的熔炉。“遂州尽换苏山炮”,一句看似平淡的叙述背后,是无数次的缴获与战斗、牺牲与补充、失败与重生。“鸭绿挥师汉月昏”,从豫西到朝鲜,从解放战争到抗美援朝,这支部队的足迹丈量了半个中国、半个世纪。最令我动容的是“夜校毫厘参北斗”一句——炮兵的“夜校”何止是学文化?那是对弹道、对角度、对诸元日复一日的钻研。战争是最严苛的老师,它用生死逼着人学会毫厘之间的精准。而“雷鸣百里溃敌垣”,则是这一切苦功在战场上的雷霆绽放。两首忆父诗,一首侧重渡江的壮阔,一首侧重炮兵的精密,共同拼合出那个时代军人形象的完整版图:既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勇毅,又有“于无声处听惊雷”的沉潜。</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周学芹的公爹陈金,则是另一座值得仰望的丰碑。渡江战役、抗美援朝、桓台一中退休——从战场到校园,从持枪到执鞭,这种身份的转换意味深长。在战场上,他们捍卫的是一个民族的生存;在讲台上,他们守护的是一个民族的记忆与未来。周学芹的《伟业颂》放在最后,恰如一个光明的结尾。“百万雄师卷怒涛,钟山风雨起狂飙”,起笔便是排山倒海之势;“援朝劲旅辞辽水,卫国精兵跨鸭桥”,将两场立国之战一笔贯穿;“烈火熊熊焚虎豹,旌旗猎猎扫魔妖”,以烈火与旌旗为意象,写出正义之师的凛然不可犯。而尾联“同心建设新华夏,意气干云志更骄”,则将战场上的英雄气概转向和平年代的建设热情。从战火中走来的父辈,脱下军装后并未卸下担当,他们把战场上的勇气与纪律,化作了建设中的汗水与智慧。</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三组作品合读,我看到的不仅是个体家庭的记忆,更是一部微缩的中国革命史。王方镇、何京华、周学芹,他们站在父辈的荣光与伤痕面前,所做的不仅是追忆,更是一种“接引”——将父辈用生命换来的精神财富,接引到当下的精神版图之中。何京华诗末“归休不语旧功业,留与儿曹读战痕”,道出了那一代军人最深沉的情感:他们从不以功自居,只希望后人能从这些“战痕”中读懂什么。读懂什么呢?读懂什么是信念,什么是担当,什么是“舍我其谁”的家国情怀。而周学芹在《伟业颂》中“同心建设新华夏”的呼唤,正是对这一期待的最好回应。</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掩卷沉思,眼前似有一幅长卷徐徐展开:从大江的怒涛到朝鲜的雪原,从豫西的烽火到桓台一中的讲台,从勋徽上的血痕到诗行间的追忆。这幅长卷的题目,或许该叫“传承”。父辈用枪炮和血肉打下的江山,如今需要我们用另一种方式去守护。他们不曾为自己立传,但历史不会忘记那些无名的丰碑;他们不求后人铭记,但每一个有良知的后来者,都应当成为他们精神的传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谨以这篇小文,向三位先父致敬,向所有为这个国家流过血、出过力、沉默一生的父辈们致敬。战痕会淡,但精神永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