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手拈来》之“元曲”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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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人对“元曲”很陌生，熟悉程度远不如诗词。

近代文人，鲜有创作“元曲”者。

为什么呢？

首先，因为元朝在华夏历史上的存在感较差，自然也波及到元曲不受重视。

元曲，包括‌杂剧‌和‌散曲‌两个部分。

杂剧是受朝野普遍喜爱的娱乐形式，在元朝鼎盛一时，为后续明清乃至近代的戏曲发展奠定了基础。

“散曲”则不然，随着元朝的覆灭，散曲一蹶不振，几近消匿。

我想聊一聊“元曲的兴衰”这个话题。

因为不是专业文学人士，所论难免肤浅疏漏。

《元曲的兴起》

在元朝，人分四等，汉人是最下等的贱民，受尽歧视。

而朝廷废黜儒家，汉族读书人地位更低，当时民间有“九儒十丐”的说法。大致是“一官、二吏、三僧、四道、五医、六匠、七农、八优、九儒、十丐”。

（文革中也是“打倒孔老二”，把知识分子叫做“臭老九）。

元朝国祚很短，只有98年，其中80年没有科举。儒生入仕无门，只能混迹江湖、流浪市井，穷极潦倒。或与乐户合作，创作杂剧唱本，供艺人在勾栏瓦舍唱戏演出，满足元蒙贵族和民众看戏的爱好，挣些散碎银两养家糊口。

下面的散曲小令，反映了元代文人的困窘处境：

《越调·紫花儿序·冬景》

元·苏彦文

早是我衣服碎破，铺盖单薄，冻得我手脚酸麻，冷弯做一窝，听鼓点打三过。

天那！几时捱的鸡儿叫、更儿尽、点儿煞。晓钟打罢，巴到天明，刬地波查。

（刬，读chǎn。“刬地波查”，当地方言：意思是“平白无故受折磨”）。

由此可见，那时很多读书人处于饥寒交迫的境地。

元曲因杂剧而兴，出现了关汉卿等一批杰出的戏剧家和登峰造极的戏剧，如“窦娥冤”、“西厢记”等等，流传至今。

再说“散曲，文人墨客因怀才不遇，或抒发情怀，或宣泄牢骚，他们填写散曲，低吟浅唱，直抒胸臆‌。导致元代散曲之崛起。

文人用“散曲”戏笑怒骂，讥讽时弊。

所幸元朝统治者放任文字写作，没有出现过“文字狱”。

以至于元代散曲，可以肆无忌惮的发挥。

《元·散曲的没落》

前面说过，元曲包含杂剧和散曲两部分。

元代文人创作的元曲杂剧，为了要让粗通汉语的蒙人和普通平民都听得懂，剧本必然雅俗共赏、浅显易懂，插科打诨也难免有粗陋低俗之语。因为民众喜闻乐见，杂剧没有随着元朝灭亡而式微，反而在后来的明清两朝以及近代经过不断的改进，形成了现代戏剧。从一脉传承的角度而言，元曲功不可没。

而元曲中的散曲，就不那么幸运了。随着元朝的覆灭，儒学复兴，儒生地位提高，都忙着寒窗苦读，博取功名，入仕为官，追求高雅，谁还去写充斥市井俚语、粗俗直白的散曲？散曲的衰败是必然的。

散曲的“俗”是时代的产物，读书人遭遇不公，要骂娘、要发牢骚，有话直说，用不着引经据典，也用不着华丽词藻，形成了散曲“以俗而美”的风格。

当然也有雅致的散曲，散曲家张可久就代表雅曲一派。（不再举例）。

散曲的“俗”，为正统文家所不齿。

大戏剧家关汉卿的散曲集中也有粗俗的篇章，例如：

《仙侣·一半儿》

元·关汉卿

碧纱窗外静无人，跪在床前忙要亲。

骂了个负心回转身。

虽是我活儿嗔，一半儿推辞一半儿肯。

（这首描写男欢女爱的小令，虽然粗俗直白，却真实，不虚伪。后世评价甚高。现代文学家郑振铎说它是“最隽美的宝玉”）。

当然，在正统人士眼里，此曲绝对入不了“高雅”之列。

如今散曲不再流行的原因，除了风格粗俗以外，还因为“曲牌、宫调”繁杂，格律、句式、字数、平仄，种种规定过于严苛，入门不易，让人望而却步。

最后，我尝试写一首“散曲”，作为本篇文章的结尾。

《塞鸿秋·临淄怀古》

车过临淄心肃然，遥望齐都腾紫烟。

几番兴衰姜与田，谁保国祚八百年？

九度会诸侯，盟主属齐桓，春秋霸业日中天。

管仲仁义鲍叔贤，辅佐君王定江山。

讨伐狄戎救魏燕，一匡天下美名传。

忠良相继去，五子争王权，可怜桓公饿死在宫苑。

2026.09.19

解析：车过临淄，遥望齐都。

（齐国首都是现在的山东临淄）

国祚825年的齐国，前660年由姜子牙的后代任国君，后165年被田氏篡位。

国运几度兴衰。

期间最辉煌的时代，是在管仲、鲍叔牙辅佐下，齐桓公成为春秋五霸之首。

后来管、鲍故去，五子争夺王位，大动干戈，以至于病中的齐桓公，饿死在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