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酣畅写春秋，色墨交融见性灵——窦文海书画作品赏析

肖建

笔墨酣畅写春秋，色墨交融见性灵

——窦文海书画艺术赏析

观窦文海先生近作，如沐古长安之厚土风烟，又似饮一瓯秋露晨霜。其画路宽博，花鸟、果蔬、禽羽、书法皆能，且幅幅有生机，笔笔见性情。从紫玉垂珠的葡萄到顾盼生姿的家鸡，从倾城国色的牡丹到清塘照水的荷莲，再至虚怀若竹、挥洒如意的书道，窦文海以传统文人画的笔墨根基，注入当代审美之鲜活，成就了一家清朗而沉厚的气象。

一、花鸟畜兽：以形写神，意趣天成

窦文海画鸡，最得“家庭”之暖意与雄健之骨力。《带雏图》中，乌鸡红冠，尾羽泼墨如风云卷舒，三两只雏鸡茸茸随行，憨态可掬；题曰“带雏庵庵”，笔意与画境相发，写出护雏之情、天伦之乐。另一幅《大吉利》，双鸡栖于枝桠，旁有丹实、红籽相映，设色明丽而不俗，取“鸡（吉）”与果实之谐音，满纸喜庆，却无甜腻之态，全凭墨线骨力撑住气象。其禽鸟动态捕捉精准，爪喙、羽翼、冠肉，皆以书法线条写出，提按顿挫间见筋骨。

写葡萄两帧，一红一绿，各尽其妙。《秋色烂漫》中，紫红葡萄以没骨点垛，积水撞色，颗颗饱满欲滴，高光留得空灵，叶以浓淡墨铺陈，如云影压枝；癸寅所作绿葡萄，则青绿、湖蓝互渗，更显清润爽口，藤蔓牵引有草书飞白之意。此非徒摹物象，实是以水、墨、色在宣纸上“养”出的一串串晶莹时光。

牡丹两幅，一题“天香国色”，一题“春风酿酒香满堂”，皆以繁密取胜。花头以洋红、胭脂、白粉层层积染，蕊心点金，叶以墨绿、花青阔笔扫出，厚而不滞，艳而不妖，得牡丹“富贵”之形，更得“华滋”之神。荷叶、荷花一幅，红荷亭亭，翠盘以泼墨为之，焦、浓、重、淡、清一气呵成，蜻蜓一点，顿破寂寥；题“小池”，夏意与禅机俱在。

墨竹条幅，题“虚怀纳物”，以淡墨烘染背景，如烟岚过墙，竹竿瘦劲，竹叶撇捺如刀，是板桥遗意，更是长安文人的清骨。

二、书法：以书入画，互为表里

窦文海于书功深，画中题跋皆自运翰墨。行草“室雅人和”，结体开张，墨气淋漓；纵幅草书录诗，笔走龙蛇，牵丝映带，有怀素、张旭之狂意，而收束于自家腕底。其画上题字，或长行直下，或错落右上，与画面虚实相生，不独纪事，更成构图之眼。所谓“书画同源”，在窦文海处不是空谈——葡萄之藤即篆籀，鸡尾之扫即飞白，竹叶之撇即撇捺，书意彻底化入画理。

三、笔墨与气息：古长安文脉下的个人抒发

落款多见“古长安”“窦文海”，时见“乙巳”“壬午”“癸寅”等，可知其久浸周秦汉唐故里，于青门紫陌间养就朴厚底气。用墨喜浑厚，尤擅以浓墨、焦墨衬鲜色，使画面沉下去，不轻浮；用色则敢于洋红、石绿、湖蓝与水墨碰撞，得现代视觉张力，却终归于水墨的氤氲透气。构图或满或简，满幅牡丹不嫌塞，因有墨叶通气；简笔荷花不嫌空，因有题跋与蜻蜓点睛。

总之，窦文海的书画，是“写”出来的，不是“描”出来的；是“养”出来的，不是“做”出来的。秋葡萄的甘、家鸡的暖、牡丹的盛、墨竹的清、行草的逸，统摄于一条主线：以传统笔墨为根，以生活情味为花，以书法心性为魂。赏其作，如坐古长安月下，听笔墨沙沙，知春秋代序，而艺心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