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若如初（第十五章）

闲石

第十五章 检查

2013年4月12日
“凌处，想跟你汇报一下。”凌晨正在埋头拖地，背后传来周梅的声音。凌晨拄着拖把，站直身子，转身看到周梅正站在办公室门口。
“行。你坐一下。我去去就来。”凌晨指了指手中的拖把，然后，提起拖把向卫生间走去，放好拖把，洗了洗手。
“周处，辛苦你们了。是什么情况，说说看。”凌晨回到办公室后，没忙于坐下。
“凌处。是这样子，对湘南银行的票据业务检查，过完年就开始了。现在基本进入尾声。但是还有不少工作要做，你看下一步？”
“把他们几个都叫来一起议议吧。”
“行。我去招呼他们过来。”周梅说着连忙转出去。
不一会，城商处的全部人马都汇集到凌晨的办公室里了。
“这个检查项目，搞到现在不容易。前段时间大家辛苦了。现在咱们议一议，看下一步如何搞。先听周处的，毕竟她是湘南银行的监管员，又是这次的主查员。”
“好的。那我先开个头。大家听听，再研究下一步思路。”周梅接过话题。
“这次检查，咱们花了一个多月时间，对湘南银行庸都分行营业部近两年来的票据业务进行了检查，一共抽查了85笔，结果发现该行大肆开出无真实贸易背景的商业汇票，纵容或者说勾结企业滚动开票，以达到增加存款的目的。现在至少查实了16笔违规开票问题，涉及5家公司。”
“具体业务上，我还是门外汉。你们都是专家。但我听出了三层意思。一层是没有真实的贸易背景。一层是利用关联公司迅速贴现回流资金。一层是通过滚动开票，虚增存款。是不是这个意思？”
“是的。”周梅点了点头。
“那么，第一层意思，你们查证了交易合同了没有？”
“合同是有。但是缺乏交易货物清单和交易发票。通过现场与银行方面的经办人调查询问，银行承认是虚假交易合同，企业无法提供交易货物清单和增值税发票。这个已经做了《现场检查事实与评价》。”
“第二层意思，实际上就是开票企业通过迅速贴现回流资金，再作为保证金通过滚动开票，实际上就套取银行资金来做票据生意？”
“确实如此。”
“第三层意思，是说银行纵容企业滚动开票，利用开票保证金虚增存款。是这个意思吧？”
凌晨承认自己确实还不懂这些具体的业务，以前接触过：“那么，现在主要的问题是什么？或者说，咱们检查碰到了什么难题？”
“凌处，眼下要查实这些违规问题，关键是要查清资金去向，确认是不是票据资金回流作开票保证金，需要查实资金流水清单，来确认资金流向各个环节。”
“你们认为有问题的票据，涉及多少笔，多少金额？”
“已经查实的问题票据共16笔，涉及违规金额9.5亿元。还有6笔共3.2亿元，有待查证。”
“那就继续查啊。”凌晨。急了起来。
“凌处，周处说这6笔，是我和魏波查的。”李东话题
“有什么困难？”
“这6 笔票据资金流入他行开户的企业，其中有2笔还是外地企业在当地银行开的账户。一时无法打印流水清单。另外，4笔分别是庸都农行2笔、建行1笔、工行1笔。我们分别找到这三家行，他们不太配合。”
“还有这等事？不配合监管部门的延伸检查？不会吧。是不是你们的工作方法或者工作态度出了问题了？”
“凌处，你可冤枉我们了。我们可都是带着分局的介绍信、工作证、身份证，证件齐全。但开户行硬说要我们出示《查询通知书》，我们搞监管检查这么多年了，哪有什么《查询通知书》，我们拿不出来，他们就不给予查询。”李东急了起来。
“你们是直接找开户行的？”
“是的。”
“方法或者程序出了问题。你们应该先去市分行，找他们的行领导，由行领导出面协调。直接找下面支行，他们只能按照司法查询的那一套程序办事。也不能说他们不配合。行。我先问一下。”
凌晨翻出大型银行监管处郝奇处长的电话，拨了过去：郝处啊，忙啥呢？…有个事想咨询一下你…嗯，就是我们处里周梅处长想到工、农、建三家行查询一下几笔资金去向的问题…对，就是这次对湘南银行票据业务检查的事，查一下资金去向，想请你们协助一下…嗯，…好。有你们支持就好办了。 凌晨放下电话后：解决了。郝处会给三家行打招呼的。他说，查询流水清单，到市分行运营部就可以办到，不需要去下面支行的。你们今天就去，开好介绍信，要明确写明延伸检查，以及检查的账户账号，人家银行要留档备案的。
“凌处，还有2笔外地的，乍办？”李东没有忘记这2笔问题票据。
“这2笔，我想是不是这样，先给陈局汇报。能不能通过省处出面，请当地银监分局协助咱们搞一下？”
“若能得到省处的支持，那是再好不过了。”周梅笑着说。
“那行。李处，你把那2笔的流水清单给我，先给陈局汇报。其他同志还有问题没有？”凌晨眼光扫过在坐的几位。
“凌处，检查工作到了这时候，如何处理，要不要议一议？”周梅见大家都不作声，把这话题提了出来。
“这个事不急。等到大家完成了调查取证工作之后再研究。后面工作不轻，要整理检查情况，梳理违规问题，还要链接适当的法律依据。因此，大家还要辛苦一下，尽快查对相关法律条文，通过严谨的链接，把工作做实。”
“那好。我们上午就分头先把这4笔查实，我和黄华去市农行，李处和魏波去工行、建行。”周梅果断的进行了分工。
“行。那就这样吧。”结束了会议。
待众人离开之后，凌晨给陈源打了个电话预约一下，得到回复，立即拿起桌上的2张流水清单，朝陈源的办公室走去。
凌晨推开陈源的办公室门：陈局，给你汇报工作。
“怎么了？老凌，检查碰到困难了？”
“陈局，是这样。周处他们在调查取证时，有2笔资金走向查证碰到困难了。是外地企业在当地的银行开户。”凌晨说着，把流水清单递给陈源。
“那你的意思是？”
“陈局，我是这么想的，能不能请省处出面，请当地银监分局协助查证一下，不知行不行？”
“嗯，这个倒是好办法。免得咱们出差，舟车劳顿的。而且即使到了当地，仍不可避免的需要当地银监分局出面。你跟省处联系了没有？”
“还没有呢。这不，总得先跟你汇报汇报，听你的指示？”
“我同意你的想法。我这就跟省处朱处长联系。” 朱处长，就是湘南银监局城商处朱毅处长。
“你好，朱处，我是庸都分局陈源啊…嗯，还好，谢谢朱处挂念了。…是这样，有个事想麻烦你啊…嗯，我们这边城商处对湘南银行开展票据业务检查…嗯，已经进入尾声…就是有2笔资金走向需要查证一下，希望得到省处的支持…嗯，企业在湘阳市工行开户…嗯…好。…好。呆会，我让凌晨把流水清单扫描传给你…是，传给李科长。…好。…好。…那就麻烦朱处了。…嗯，欢迎朱处来庸都指导工作…嗯，就这事。…好，挂了。”
陈源挂了电话后，笑着对凌晨说：搞定了。你马上将流水清单扫描传给城商处一科李洁李科长。朱处长会给李科长交待的。他答应出面请湘阳银监分局帮忙。
说着，陈源把手中的2张流水清单递给凌晨。
“有省处的支持，就太好了。谢谢陈局。我立刻去办。”凌晨接过流水清单，匆忙离开陈源办公室。
扫描、发邮件。然后联系李洁……
做完这一切，凌晨才坐下来，掏出一支烟抽了起来。
想到还要跟关月了解处非工作情况，就打电话让关月过来。
“哎哟，忘记拿茶杯了。”关月进来后，才想起没有拿茶杯。连忙把手里的资料放在凌晨办公桌上，跑过去取自己的茶杯。
关月回来时，手里拿着她的茶杯和昨天拿去的那罐茶叶：凌处，还是喝这个茶？
“已经送给你了，怎么还拿回来，你这个小鬼丫头，还怕我这里没有茶叶不行？”
“嘿嘿，好茶叶，我可不敢独享啊。”关月对凌晨做了个怪脸，然后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在开水冲泡下，一股清香溢散开来。
关月拉过一把椅子，面对凌晨坐下。
“处非工作现在是什么情况？” 因为处置非法集资，涉及社会稳定问题，保密性较强，更多的具体工作以及相关情况，局限于经办人和相关领导掌握，其他人难以接触到这方面的信息。凌晨一直在统计处，是没有权限知晓的。但到了城商处，情况就不同了，直接抓的工作，不了解不行。正是限于保密要求，凌晨才选择单独听取关月的汇报。
“凌处，防范和处置非法集资工作，原来市里的处非办是放在分局的，去年才移交市金融办。分局作为成员单位，也成立了领导小组。具体工作放在城商处。主要任务是组织全辖银行业机构做好处非宣传，配合市处非领导小组对非法集资事件的处置工作。”
关月说着，递给凌晨两份材料：凌处，这是去年和前年的处非工作总结。
“凌处，原来分局处非领导小组和办公室的成员，因为分局领导和处室领导的变动，建议做出相应调整。”
“你的意思，原来组长是白局，办公室主任是张处长。褚局来之后，还没调整？”
“是的。另外，原来分局上报市处非办的联络员是张松张处长，现在你过来了，也应该把你作为联络员报上去，这样才方便工作联系。”
“行。 这个事，我会给陈局汇报的。”凌晨说着，在自己的记录本上记了下来。同时，随手翻看关月交给他的处非总结。
“嗯，小关，这两年你做了不少工作啊，光组织银行宣传这一块，嗯，各行投入不少……”
“叮呤呤……”电话铃声打断了凌晨的讲话。
凌晨看了看正响铃的座机电话，对关月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是褚局。
然后拿起电话：老凌啊，你来一下。
“好的。马上过来。”
“小关，褚局找我。今天就先到这吧。你回头把市处非成员单位的联系电话给我一份。”
凌晨说着，站起来和关月一同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