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若如初（第六章）

闲石

第六章 约谈

正聊着，菜就上来了。凌晨进来后一直没看到老板蓝莉。就对服务员说：美女，你们蓝老板呢？
服务员：蓝老板在那边陪酒呢。
“一个女孩，陪什么酒？你去跟她说，凌晨来了。”
“好的。”服务员应着退了包厢。
这个农家乐老板叫蓝莉，早些年，她的家境非常潦倒，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山区农民，没有能力给她提供上学的机会，初中毕业后就出来闯荡江湖。因连高中文凭都没有，加上年龄小，没有企业敢收，不得不涉足服务行业，先后在洗浴场所做过按摸技师，又因年小力气弱，后来歌厅做陪唱，此后凭借她自己的美貌和过人的悟性，渐渐成了歌厅的头牌。但由于她为人善良，卖唱不卖身，日子也不好过。因此在认识凌晨并交往一段时间之后，按照凌晨的建议，将自己所有积蓄，盘了一家农家乐，原来的老板因经营不善低价转让给她，并改为“背篓人家”。之后，蓝莉利用在歌厅时积累下来的人脉资源，又花高价请来两位大厨，农家菜肴做得色香味俱全，位置相对偏僻，价格相对低廉，正符合当前单位接待的风格与趋势。
毕竟是做生意，蓝莉的生活说不上有规律，特别是每天晚上都有应酬，这总那总的大大小小老板的吃吃喝喝，这些人说起来都她的上帝。蓝莉在歌厅陪唱时已经掌握了这些技巧，欲拒还迎，那些垂涎于她的美貌的男人，顾了她起步的主要客源。一餐饭，总得出面打个招呼，甚至陪喝上两杯，在推杯换盏中，也免不了让那些垂涎于她的美色的男人摸摸索索的沾点便宜，正因为她这样让人欲罢不能，更能吸引着那些老板们。
虽然凌晨也赞叹她的美色，也愿意帮助这样的美女，愿她通过自己的努力摆脱生活的苦难。但凌晨也有自己的原则，即使到“背篓人家”吃饭，该付账的一定付账，不贪别人的便宜。尽管蓝莉多次给她免单，但凌晨坚持付账，不愿给别人增加负担，更不愿给别人留下把柄，他也知道蓝莉是一个尽其所有得感恩的女孩，也是真心想让凌晨减轻一点请客的压力，毕竟凌晨是拿工资吃饭的人。正因为这样，蓝莉一直以来对凌晨爱恨相加，爱的是凌晨没有嫌弃她一个歌厅小姐，还是那样真心与她交朋友并帮助她，恨的是凌晨并不接受她的回馈。
“哎哟喂，凌哥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啊。小莉怠慢了。”
看着脸红扑扑的蓝莉进来，凌晨就说：小蓝，是什么客人啊，还要你陪酒？
“几个熟客。你凌哥来怎么不先给我一个电话嘛。你可是很久没来吃饭了。嗯，这个小妹妹好嫩靓，是凌哥新认识的？”
“哈哈哈……”蓝莉的话逗得大家大笑起来。
“小莉你胡说什么啊。来认识一下，这是唐璨。浦西银行的。我侄女。这是她父亲唐强。这是向处长、李军，人行的老同事。”
“啊啊，不好意思哈，小妹妹。向处好，李哥好，唐哥好。刚才是开玩笑的。呆会，小莉自我罚一杯酒。”
“蓝姐，凌叔叔他们是我的恩人。我读书都是凌叔叔送的。”
“凌哥是好人。哎，你叫我姐，我接着。但你管凌晨叫叔叔，这不是乱了辈分了？”蓝莉这才发现不对头。
“小蓝，就各叫各的吧，小璨叫我叔叔是应该的。她叫你姐姐也是正常的，要是跟我一起称呼，得叫你阿姨吧，把你叫老了吧。” 这时，服务员又上一个菜，并说道：菜上齐了，你们慢吃。
“怎么没上酒啊？”蓝莉惊叫。
“酒在那呢，我车上还有两瓶。谁喝啊，我们哥仨可是开着车来呢。”凌晨说道。
“不行。凌哥你来了怎么能不喝酒呢。车的问题，好办，呆会，我叫代驾把你们送回去不就解决了？”
蓝莉急了，转身把酒柜上的酒拿过来打开，在各人面前的杯子里倒满酒。
凌晨见蓝莉已经把酒倒上了，只好说：那就喝吧。难得唐强来一次。大家举起杯，第一杯，咱们敬唐强吧……
2013年4月3日
踩着时间节点，凌晨来到会议室，市中行的人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统计处的曲鹏正在给他们倒茶。见到凌晨进来，以副行长秦镜为首市中行等人，纷纷站起来向凌晨问好。
凌晨在标自己名字的桌签前的位置坐下来，转头对坐在边上的关星说：小关，你去请下陈局……
还没等凌晨说完，陈源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拿着本子，走进了会议室，笑着对凌晨说：不用请了，我来了。
大家纷纷向陈源问好。
待陈源坐好，凌晨侧头问：陈局，都来了，是否开始？
“好。咱们抓紧点。呆会我还有个会议。”陈源笑着说。
“好。关于约见市中行高管人员谈话，现在开始。”凌晨主持起会议。
凌晨把会议程序、议程作了简短介绍。首先请统计处关星宣读总会和省局关于中行的统计报表出现严重差错问题的通报。
接着，凌晨请郭嘉就统计报表出现严重差错问题的调查情况。
“好的。”郭嘉接过话题。 “今年二月，市中行统计人员因操作失误，错把元月末的数据，当作二月末的数据，导入非现场报表系统。因为各种数据校验关系正确，导致复核人员没能从校验中发现问题。上报后，分局监管员在审核报表时也没有认真比照数据，单纯的从校验关系上，通过报表系统提供的校验公式进行查证数据的准确性而没有核对数据的发展变化关系方面来进行数据校验，一路放行，导致总会在报表上锁后，统计处进行数据汇总时，才发现各项指标数据与上月对比，没有任何变化，提出怀疑。于是调出上个月的报表进行查证，发现中行上报报表全部错误。这时，总会报表系统已经关锁，不得不通过解锁流程，从分局到省局到总会进行层层申请解锁，被总会通报批评。对于造成报表数据这么严重的差错事件，统计处按照分局领导的决定，对此严重违规问题进行立案查处。经查，把造成报表数据差错的各环节的责任进行了区分和调查取证。并按照监管统计报表制度管理中的‘四单’制度，分局下发了《行政处罚告知书》，已经于3月20日送达市中行。我汇报完毕。”
下面，请市中行分管统计工作的副行长秦镜同志，就统计报表出现严重问题进行说明。
“好的。陈局、凌处、郝处，上午好。对不起，因我行工作失误，造成这次监管统计报表出现严重的差错，给分局带了严重影响。因曹进行长到省行开会，不能亲自来汇报工作，他委托我代表他向陈局问好并表示歉意。在此，受曹行长委托，我代表市分行向分局汇报。”
秦镜在汇报中，对该行的问题及问题产生原因，进行了深度剖析。对各岗位不尽责任的情况，分行进行了严格追责，对统计员AB角给予行政严重警告处分，扣除全年绩效工资。对财务部（主管统计工作）的副总经理、总经理给予行政警告处分，并分别扣除半年、一个季度的绩效工资。分行分管统计工作副行长（也就是我，秦镜指了指自己），给予通报批评并扣除一个季度的绩效工资。对分局下达的《行政处罚告知书》，分行进行了研究，认为分局的处罚依据及所适用法律法规适当，没有异议，我们认错，也认罚。同时，希望分局基于市中行已经进行内部追责的实际，请求适当减轻处理。 接下来，请大型银行监管处监管员仇虹同志发言。
听到这，仇虹站起来侧身向陈源鞠了鞠躬，说：陈局好。凌处、郝处好。今天参加这个会，我心情很沉重。对不起，由于我个人的工作失误，导致这次报表出现严重错误没有及时的审核发现出来，使分局受到总会和省局的通报批评。虽然有客观原因，但主要还是我个人工作责任心不强而造成。我愿意接受分局的纪律处分。发言完毕。
现在请大型银行监管处的郝奇处长发言。
郝奇：陈局好。市中行出现的这次严重的统计报表差错事件，大型处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大型处没有起到最后一道审核把关的作用。为此，处里先后两次召开支部民主生活会，有针对性的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从根源上查找原因，仇虹同志和我都进行了深刻的检讨。并就报表系统出现的严重错误，配合统计处进行立案查处。大型处坚决支持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同时，也愿意接受分局就此事件对大型处的任何处理决定。
看到会议议程基本完成，凌晨侧身对坐在旁边的陈源，带有征求意见的意思说：陈局，那我先谈几点，最后请你作指示？
陈源点点头：好。
凌晨接着说：好。刚才大家都对此事件进行了发言。这个事件，造成的影响是严重的，但它发生的过程又是清晰的。整个事件的责任人员各自的责任也是清晰的。之所以导致这个事件发生，归根到底，还是咱们从事统计工作的各个环节上的有所责任人员，在工作过程中没有尽到应有的基本责任。说明什么问题？说明我们的责任意识没有确立，或者没有真正确立起来。统计工作，不是可有可无的工作，对银行来说，还是处于以效益为重心，没有重视基础工作，内部管理上存在偏差。对于监管部门来说，偏重于业务监管，没有履行好报表审核责任。因此，希望大家以此为鉴。此次严重的责任事故，行政处罚的各项法定程序已经完成，《行政处罚告知书》已经送达。在完成告知程序之后，分局将依法依规，实施《行政处罚决定书》。 说到这，凌晨喝了口茶水，继续说：在此，我提几点要求：一是希望市中行以此为鉴，加强内部管理，夯实基础工作。基础管理工作是做好银行的基石，也是防范金融风险的基础。分行管理层要有清醒的思想认识，不再重犯。此次事件，建议大型处纳入对市中行的监管评级内容，同时也纳入高管人员的评级管理内容。这是对大家一个警醒。二是要把对此次事件的内部追责情况，以正式文件报分局备案。三是在处罚的基础上，将此事件通报全市银行业机构。四是进一步加大统计工作考核。要建立考核台账，及时通报平时考核情况。分局统计考核通报，要以分局文件形式印发。各行对落实通报情况，统计处要加强跟踪。最后，以陈局讲话为准。现在请陈局作指示。
陈源接过凌晨的话语：没有什么指示。根据褚进局长的指示，由我牵头组织这次高管人员约见谈话。目的是很明确的，就是针对市中行发生的报表严重差错问题，约谈市中行。高管约见谈话，是监管措施之一。行政处罚，也是监管措施之一。在即将要实施行政处罚之时，进行高管约见谈话，是因为统计工作，无论是对银行来说、还是对监管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一项基础性工作。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啊同志们。刚才凌处长提的几点要求，我完全赞成。希望中行也好，分局也好，都要认真落实。在凌处强调的基础上，我补充几点：一是要充分发挥现场检查的监管作用，加大统计工作管理。对经常出现报表数据差错的单位，要采取现场检查的监管手段，加大查处力度。二是加大统计工作培训。过来存在一些倾向，有的机构不能按要求派员参加统计工作业务培训，而统计报表报送过程中时常出现一些质量差错问题。因此，要以此为契机，加强统计业务培训工作，以提升广大统计人员的工作责任心和操作水平。三是如何加强分局内部追责，将提请分局纪检监察部门依据内部规章进行认真研究落实。四是完善管理考核制度。要把统计工作情况纳入分局季度监管工作通报会的内容，毕竟季度监管通报会，是各行一把手参加的会议，通过这个方式，提升各银行业机构管理层对统计工作的重视程度。请统计处会后形成会谈纪要并报省局备案。
凌晨看到陈源结束讲话。就宣布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