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孤独

卧石倦客

<p class="ql-block"> 文/卧石倦客</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在我的笔记本里,收藏了一首很有意思的诗:</p><p class="ql-block">世人无可语,倚窗与鸡谈。喔喔日当午,相对空喃喃。世间更有能言鸭,何不放棹桃花潭。</p><p class="ql-block">时间久了,记不清楚这首诗来自哪里。有一次,我特意把这首诗输入网络搜索,没有结果。反而搜索到关于“鸡谈”的典故,即宋处宗与长鸣鸡对谈。</p><p class="ql-block">典故称,宋处宗长期驯养长鸣鸡,通过教其学说词语并反复对话,形成“谈鸡”“鸡谈”的玄谈意象。该鸡所居窗台被称作“鸡窗”,后引申为书斋代称。</p><p class="ql-block">玄谈是指魏晋时期的名士们围绕老庄进行哲学辩论,现在常用来形容脱离实际的空论。</p> <p class="ql-block"> 【竹林七贤图/傅抱石】</p> <p class="ql-block">那么,魏晋名士们都在聊啥呢?</p><p class="ql-block">主要是围绕《周易》、《老子》、《庄子》这三部经典展开,探讨有与无、生与死、名教与自然等抽象哲学问题。形式就像现在的沙龙,名士们聚集在一起,主客相对,辩论探讨玄理,做学术交流。他们在这个优质的圈层里,遇见优秀的人,在对谈里拓展生命的宽度与深度。</p><p class="ql-block">话题回到我笔记本里这首诗的出处,后来找到了答案。它出自于吴昌硕于辛酉年冬(1921年冬季)创作的作品《母子图》里的题识。那一年,吴昌硕七十八岁。在清末画坛,他的一生仕途不济,便通过书画诗文的方式一洗胸中的抑郁不平之气。</p><p class="ql-block">他自己说:“我平生得力之处在于能以作书之法作画。”此作即可见其中关钮,《母子图》中母鸡和小鸡嬉戏玩耍,生动又有趣,看似寻常,却匠心独具。三五成群的小鸡,以线为主,施于淡墨,结构起承转合,把动物的自然生态交待的清清楚楚。但画中的题画诗却读来荒诞,还透着一股苍凉。</p><p class="ql-block">最扎心的是“相对空喃喃”,人与鸡说着各自听不懂的话,灵魂上毫无交集。唉!对着“午后的鸡”喃喃自语,那是一种消耗。为什么不掉转船头去寻找那片属于你的“桃花潭”呢。</p> <p class="ql-block"> 【母子图/吴昌硕】</p> <p class="ql-block">其实,桃花潭不在远方,而在“懂得”。李白和汪伦,一个是大诗人,一个是村野农夫,但他们之间彼此“被看见”了。汪伦看见李白的豪情,李白看见了汪伦的真挚。这首诗也在问:周围明明有能让你“深千尺”的情感水域,为何要守着窗口这只“喔喔”叫的鸡。</p><p class="ql-block">诚然,面对一个人的孤独,如果暂时找不到懂你的人,那就独自放棹于天地间,也好过与“能言鸡”相对空谈。孤独可以忍,灵魂被“假看见”所敷衍,才是真正的荒诞。从这首幽默诙谐的题画诗中,我看见了一个人的孤独,也看见了一个人“不被看见”的窘境。</p><p class="ql-block">在数字化时代,我们渴望被看见,却又极度缺乏被看见。或许,学会看见别人,学会看见自己,就能寻找到真正映照自己的“桃花潭”的智慧。</p><p class="ql-block">2026.08.11</p> <p class="ql-block"> 【倪瓒/《枫落吴江图轴》局部】</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 END ——</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