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离石南城门

田承顺

离石南城门图片

访离石南城门

田承顺

在一个晴朗的午后，我来到离石南关一巷寻访了古老的离石南城门。

从贺昌路与南关一巷交叉口处进入古老的南关一巷，这是一条由南向北延伸的悠长悠长又寂寥的石板坡路，狭窄的坡路两侧都是南关的老住户，而脚下的石板坡路，是由成千上万块暗红色砂石板铺就，路面光滑而平整，骑电动车上去，偶有颠簸，足以显现出它的古老与沧桑。

在离石居住四十多年，我还是最近才从网上看到，离石南城门还存在着，古老的离石城现在居然还有一处城池胜迹留存于世。查李文凡先生主编《离石县志》“古遗址”一节，记载有“解放后因建设，旧城不断拆除，现只存西南城墙三级台和南关古城门一处”。

从这条石板坡路上去，到最顶端向左拐，就到达离石南城门了。这南城门建在离石古城东南方向，坐西朝东呈东西走向，抬头仰视城门，只见它迎着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显得庄严肃穆，大气盎然。而在南关那条石板坡上是看不到城门的，更不用说看到城门内的景观了。

南城门是拱券型建筑，入口门洞券高5米，基石0.95米，门洞外门券三层，隔一层平砖上镶嵌有横匾曰“嘉会”；门洞正面墙高约10米，洞深12.25米，门洞左右山墙分别向南、向北延伸约三米，南北各依城墙而建，形成一座约有1200余立方米的宏伟建构；东西向的门洞前中部有南北向枕头门券，用于安装城门门板。其前洞长3.55米，后洞长6.2米，中券长2.6米，高约6米，山墙上尚遗存有安装城门用的门栓石一方。

门洞入口券高与出口券高是相同的，都是近4米高，而城门呈前窄后宽格式，前门洞底宽2.86米，内门洞底宽3.07米；门洞基石呈前深后浅，前高后低，洞下红砂石板坡道形成小于5度的缓坡。进入南城门，向左可直通古城西部，抵莲花池公园；向右直通吕梁贺昌中学大门。我们完全可以想见，城门内的这两条通道，是古城墙内的重要通道。用手机app测量，南城门位于北纬37.51度，东经111.12度。

今天的离石城，已经包括离石旧城、离石新关，东至七里滩，西至枣林街道，南至交口古镇，北至方山大武镇的广阔区域，随着吕梁新城的不断建设完善，主城区与新城区之间的快速路已经于今年8月底建成通车，新安大道二期工程也在紧锣密鼓地抓紧施工，一座现代化的吕梁市离石区城区已经呈现在人们面前。而在此繁花似锦的吕梁新市里，还有谁会去理会这座隐居于闹市之外的四百年古建呢。

欲考离石城池最早的修筑年代，就得查阅旧志。离石区，清称永宁州。据《永宁州志》（清光绪版）载，“旧志云，秦丁巳三年，赵武灵王破林胡、楼烦，始筑。”而该志编撰者又引《史记·赵世家第十三》武灵王‘（召楼缓谋）曰：我先王（因世之变），（以长南藩之地，属阴漳鉴之险，立长城，又）取蔺、郭狼，败林人于荏，而功未遂。今（中山在我腹心，北有燕，东有胡），西有林胡、楼烦、秦韩之边，（而无强兵之救，是亡社稷，奈何？夫有高世之名，必有遗俗之累，吾欲胡服）。'又武灵王‘二十年，西略胡地至榆中。林胡王献马。'州境本蔺、离石、郭狼之地为赵边邑已久，非由武灵王破林胡、楼烦始有其地也。其所谓秦丁巳三年，亦不可通考。秦昭王三年当周赧王之十一年，赵武灵王之二十二年，岁在丁巳，此称秦丁巳三年，殊未成辞。”而其实，此处的“秦丁巳三年”，应补充为“秦昭王丁巳三年”，这个年代也正好是“周赧王之十一年，赵武灵王之二十二年，岁在丁巳”。那么，离石城池最早修筑年代可推测为公元304年，距今约1722年。

《永宁州志》（清光绪版）又载，“州城故石州城也。周九里三步，合今4505米，高三丈五尺，濠深一丈二尺，门三，元至元二十一年（1284），河南行枢密院八元恺，州牧尹炳重筑。”则城池的这次重筑年代至今也有742年了。此后元明清历代皆有修缮、新修、增修、甓城的记录。“明景泰元年（1450），知州范宾、嘉靖二十年（1541）知州杨润（澜）先后修缮。隆庆间巡抚杨巍以遭兵火后，城广人稀，遂截东南半壁新修筑之。高四丈八尺，下厚三丈二尺，上厚一丈五尺，浚其濠，万历三年始甓城。知州李春芳、刘佑、高光、陈嘉谟、许天球先后董其役，越五年而工竣，增瓮城台，楼堞铺俱备。（万历）二十六年（1598）知县（州守）夏惟勤重修，改南门于东南隅，增设台楼。”这就是说，明万历三年（1575）改修土城为砖城，距今451年。

要知道，《永宁州志》（清光绪版）的这些记载，多是照抄了万历《汾州府志》、乾隆《汾州府志》的记述，有的地方还抄的不对，如“杨澜”误为“杨润”；“州守夏惟勤”误为“知县夏惟勤”，有万历《汾州府志》卷七“官职类”永宁州知州所列名单可以佐证之。抄乾隆《汾州府志》“此称秦丁巳三年，殊未成辞”的时候也未加进一步考辨，其实只要在“秦”字后面加上“昭王”二字即可，何必批驳古人。

由上述记载可知，现有遗存的离石南城门，当为万历二十六年（1598）年知州夏惟勤所改建，则此南城门距今有428年的历史，而此南城门上的门楣“嘉会”二字，当为夏惟勤所书，这算是我的一个推想。

我所到访的离石南城门，虽然跨越近四百多年沧桑岁月，依然那么高峻巍峨。正因为离石古城遗址建筑所余无几，此处当设立为文物保护单位也不为过，有人不是因为北京古城的拆除也在怀念梁思成、林徽因夫妇吗，因为新建与古建没有可比性。所以我以为，如果进行旅游文化开发，则南城门、连同这条悠长的南关石头街均具有不可估量的开发价值。

九月的阳光明媚无比，南城门下的千家万户洋溢在一片紫气氤氲之中，听着南关一巷外面车水马龙的市声扰扰，顿觉万分祥和。

（2026年9月19日于无闻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