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征文】月圆寄母: 换一种方式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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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自拍

亲爱的妈妈:

每逢佳节倍思亲。月近中秋，清辉漫过厦门的窗棂，也定是温柔地落在您所在的光泽县康养中心的床头。此刻提笔，月光把千里之外的故乡都照得透亮，我望着天边那轮圆月，心里翻涌着千言万语——有感恩，有愧疚，更多的是藏不住的无奈与牵挂。

　　退休后，这十几年，厦门到光泽这条几百公里的路，我跑了记不清的来回。以前只有暑假能回来多陪您住一阵，其余时候都得急急忙忙赶回厦门——孩子们的工作都是早出晚归，小孙子要人照看，家里一堆家务活等着。每次临走，您总站在弟弟家门口送我，嘴里还念叨："别惦记我，安心带好小孙子，有空打个电话就行。"妈，您越是这么说，我心里越不是滋味。您九十多岁了，身子骨越来越不方便，前阵子还受了点皮肉伤，自己做什么都吃力。我是您的长子，却不能在您跟前伺候，这件事一直压在我心上。

　　好在弟弟和弟媳守在故土，替我尽孝，常年照顾您。他们自己也得养家湖口、有小家要忙碌着，做不到一天到晚24小时都守在你身边。可他们伺候您却从来没有半句埋怨。我看在眼里，既感激他们，又心里有愧。

　　平时给您时不时打打电话，听见您声音还算有力，我才能稍微放宽心。可挂了电话，夜里经常睡不着——担心您晚上起来上厕所会不会摔着，天冷了知不知道开暖气，弟弟弟媳出去干活时您一个人在家万一出点事怎么办。不是我不想回来守着您，是厦门这边实在走不开。一头是小家，一头是老娘，两头都放不下，心里堵得慌啊。

　　近年来养老事业有了快速的发展，老家光泽县开了一家崭新又现代化的智慧康养中心，就紧挨着县医院总院。今年暑假回光泽陪护您时，我跑过去看了好几趟，弟弟弟媳也一起去看过。房子新，地方敞亮，上下楼有电梯，地上没有门槛，推轮椅平平稳稳。房间里空调、暖气都有，卫生间装了扶手和防滑垫，床头、厕所都安了呼叫铃，一按护工马上就到。还有食堂、活动室，老人可以下棋玩麻将、聊天解闷，护工说话也和气细心。

　　跟弟弟妹妹商量了好久，我们才鼓起勇气跟您提这件事。我知道您舍不得在小儿子家住习惯了的老房子，当时跟您说的时候，您眼圈红了，我看着也心酸。旁人或许会说闲话，觉得儿女把老人往外送。可妈妈，我们不是不要您。您辛苦了一辈子，我们就盼着：夜里您起来喝水、上厕所，马上有人搭把手；澡有人替您洗，药有人递给您服，想出门晒太阳，有人陪着不怕摔；平时还能跟别的老人说说话，不孤单。也让弟弟弟媳歇一歇，不用时时刻刻提心吊胆。

　　最后您体谅我们的难处，点头答应了。那一刻，我眼泪差点掉下来。不是不想守着，实在是想给您找个更妥当的地方，让专业的养老机构，更周全地照顾好您的晚年生活。

　　八月十六日我们把您护送进康养中心之后，那几天，我一有空就往那儿跑，看看饭菜合不合口、夜里睡得好不好。您有什么不习惯、心里有啥不痛快，我都记下来，跟护工、院长交代，请他们多费心。慢慢看着您眉头舒展开，脸上也有了笑容，我悬着的心才算落下来。八月下旬，我只好又得回到厦门，因为要开学了，上小学的孙子需要我接送。

　　又逢中秋月圆，我依旧身在异地，但您爱吃的绵柔无糖月饼一定会寄到，虽无法陪您围坐月下吃月饼。但是妈妈，请您放宽心，距离割不断骨肉亲情。往后每逢寒暑假、传统节日期间，我都会抽出时间回光泽，哪怕只是短暂一两天，也要过来摸摸您的手，听您唠唠家常，欢喜委屈，我都愿意静静倾听。您身边的儿女、晚辈，也会常常前去看望陪伴您。我虽远在厦门，电话问候不会间断，时时刻刻牵挂着您的衣食冷暖。

　　我晓得，再好的地方也代替不了儿女亲手伺候。可现实没办法天天守在您身旁，只能托付专业的人替我们照看好您。这不是孝顺的退路，是实在没办法之下的尽心，是另一种守护。

　　今夜月华千里，照得到厦门，也照得到康养中心您的窗前。愿您吃得香甜，睡得安稳，日日舒心开怀。儿子的人虽隔山海，我的心，永远陪伴在您身旁。

有一种相守，未必是朝夕厮守，即便放手，爱意从未远离。

祝您中秋安康，岁岁平安。

您的儿子

中秋前夕于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