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选择无悔——读叶芝《选择》</p><p class="ql-block"> 人的一生总要面对无数选择：信仰、工作、爱情、生活，以及面对这一切时所持的态度。这些选择，究竟是发自本心的自由抉择，还是现实裹挟下的被动承受；是目标明晰的主动奔赴，还是懵懂茫然的随波逐流，很多时候实在难以说清。</p><p class="ql-block"> 叶芝晚年写下的《选择》，便是对一生的回望反思，更是向灵魂发出的叩问。人的心智被置于两难境地：要么成全生活的完满，要么奔赴工作的极致。倘若执着于后者，便不得不舍弃天堂豪宅般安逸优渥的生活，于孤寂之中奋力前行。当故事落幕，回首来路，我们又能收获什么？无论际遇好坏，辛劳总会在生命里刻下印记。正如诗人写下的：“那古老困惑是个空钱袋，或白天的虚荣，黑夜的痛悔。”历尽奔波，到头来或许两手空空。日间拥有事业带来的风光与浮华，入夜之后，却被无尽的懊悔缠绕。身体的奔赴与灵魂的煎熬彼此纠缠，这便是叶芝对“选择”这一命题的深沉思索。</p><p class="ql-block"> 我无从知晓叶芝是否读过马克思的中学毕业论文《青年在选择职业时的考虑》，但二者关于选择的思考，恰好形成一场跨越时空的呼应。马克思这样阐释人的选择：“人与动物不同，动物完全依赖自然的生活条件，只能在自然提供的一定范围内活动，而人却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有选择的自由。这正是人比动物优越的地方。”同时他也清醒看到现实的局限：“我们并不总是能够选择我们自认为适合的职业：我们在社会上的关系，还在我们有能力对它们起决定性影响以前就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开始确立了。”而当人确立崇高的志向，便会拥有精神的力量：“如果我们选择了最能为人类福利而劳动的职业，那么重担就不能把我们压倒，因为这是为大家而献身；那时我们所感到的就不是可怜的、有限的、自私的乐趣，我们的幸福将属于千百万人，我们的事业将默默地但是永恒发挥作用地存在下去，而面对我们的骨灰，高尚的人们将洒下热泪。”</p><p class="ql-block"> 青年马克思站在人生的开端，满怀理想，思索人应当如何做出职业选择；暮年的叶芝站在人生的终点，饱经沧桑，复盘选择所要背负的代价。马克思回答的是我们应当选择什么，以何为价值追求；叶芝看见的是无论何种选择，都有无法回避的牺牲与精神困境。理想的光芒，并不能消弭现实的煎熬；现实的遗憾，也不足以否定理想本身的意义。二者并不矛盾，共同照见人生选择的完整面貌。</p><p class="ql-block"> 不过，探讨选择，不能仅仅站在个体的立场去评判。回望现实，世间更多人，其实并不拥有充分自主选择的权利。如此说来，懂得珍重自己已然做出的选择，就更值得我们深思。选择投身事业，便难免要追求工作上的尽善尽美；而要奔赴工作的完美，就势必要割舍世俗意义上的安逸。倘若把辛劳的价值仅仅换算成豪宅与存款，那么内心便极易坠入叶芝笔下那种深夜痛悔的境地。</p><p class="ql-block"> 列夫托尔斯泰说：选择你所爱的，爱你所选择的。所谓选择无悔，并非代表选择之后全无遗憾苦楚，而是认清取舍本就是人生的常态。放下物质得失这把唯一的标尺，坦然接纳选择附带的代价，纵然有暗夜的怅惘，也不必困于无尽的悔恨。既然做出抉择，便坦然承担，这或许就是对人生最好的回应。</p><p class="ql-block">（写于20260919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