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台人工湖，秋荷有韵枯荣皆诗

于文富

美篇号：3591733

摄影、编辑：于文富

烟台入秋之后我总爱绕着家附近的人工湖散步，这天特意赶在光线最柔的傍晚来寻秋意，刚走到湖岸就撞见这枝裹在鲜绿荷叶间的红荷苞，瓣上的竖纹浸着深紫的边，像谁偷偷把夏日最后一口艳色都凝在了这小小的花苞里，风晃了晃荷叶，它也跟着轻轻颤，像憋着劲儿要把最后一缕夏韵说给秋天听。

顺着湖岸往深处走，半开的粉荷就静静立在连片的绿影里，花瓣从边缘的深粉慢慢晕成奶白，天光从叶隙漏下来落在瓣尖，整朵花像浸在凉润的秋雾里，连风走过都放轻了脚步，生怕碰碎了这半透明的温柔。

再往水边走，才发现连盛放的花身旁已经悄悄立起了嫩青的莲蓬，半绽的粉紫花瓣挨着卷边的大荷叶，黑沉沉的背景把这抹柔色衬得格外清透，原来秋从来不是急着把夏的痕迹擦干净，它是陪着花慢慢把故事讲完，从绽放到结出饱满的籽实，一步都不催。

有朵粉荷大半藏在翻卷的荷叶后面，只露出几瓣尖尖的粉白，像个怕生的小姑娘探着脑袋往外瞅，层层叠叠的深绿荷叶把它护在中间，风擦过叶边带起点点涟漪，这藏在叶缝里的半露花影，比全绽在阳光下更添了几分俏皮的秋趣。

几近全放的艳红荷花稳稳卧在几瓣卷边的荷叶中间，深粉的瓣面带着清晰的竖纹，像被秋光一笔一笔描过，周围的荷叶托着它，把它衬得像湖心里捧着的一小团暖火，在渐凉的风里还留着盛夏没散尽的热乎气。

这朵粉荷大半身子被一片宽大的荷叶揽在怀里，只探出小半部分向外张望，荷叶的脉络根根分明，像伸开的手臂把花护得严严实实，秋阳斜斜扫过，粉瓣的柔光混着荷叶的鲜绿，看得人心里软乎乎的，连风都好像沾了点亲昵的味道。

往湖心的方向望过去，几株高低错落的荷叶衬着一朵开得热闹的重台荷花，蓝得透亮的水面把它们的影子映得清清楚楚，水面平得像一块打磨光滑的蓝宝石，绿的叶粉的花浮在上面，连倒影都安安静静，整个湖面就像摊开的一页小诗，字里行间全是秋的从容。

岸边浅处的几株荷生得随性，卷着边的鲜绿荷叶挨着装着紫晕的小花苞，旁边还立着一只刚摘完籽的嫩莲蓬，高低错落的茎杆支着叶和花苞，在暗沉沉的背景里鲜活得像刚从画里摘出来，秋把夏的规整都揉散了，反倒生出几分自在的野趣。

那朵少见的并蒂荷独自立在空阔的光影里，粉紫的花瓣交叠着挤在一起，像两个凑在一处说悄悄话的老友，风掠过湖面带起细碎的水响，它就安安静静站在那儿，不用旁人衬着，自己就成了湖面上最动人的一句诗。

走到湖的另一侧，我撞见了第一片带了秋意的残荷，叶边已经蜷起焦褐的缺口，叶面上黄一块绿一块地晕开，连叶脉都露着饱经风霜的纹理，后面还斜斜支着一枝枯得发蓝的小莲蓬，它没有半点狼狈的样子，反倒像把整个夏天的风雨都酿成了自己的故事，坦坦荡荡立在浅水里。

花与果同枝的模样最是动人，重瓣的粉紫荷花中心稳稳托着一只青嫩的莲蓬，层层叠叠的花瓣围着它，像一群人小心翼翼护着刚诞生的小圆满，周围的荷叶铺展开软乎乎的绿影，秋的温柔全藏在这种“盛放与结果同时发生”的细节里了。

半枯的残叶立在前景，叶脉上爬满了深褐浅黄的纹路，叶边缺了小小的洞，透着点俏皮的通透，它身后远远浮着一朵模糊的粉红花影，一枯一荣遥遥相对，像隔了半季时光在打招呼，原来秋的诗意从来不是只有盛放的鲜亮，这种新旧交叠的呼应，才最是动人。

两片蜷得皱巴巴的残荷叶挨在一处，叶边焦黑，叶面蒙着一层发灰的旧色，后面还衬着一片半青半黄的老叶，它们早过了鲜绿的年纪，却把每一道褶皱都酿成了岁月的纹路，安安稳稳立在水里，不慌不忙等着下一个季节的安排。

靠水的这朵重瓣红荷开得热热闹闹，花瓣层层叠叠挤成一团，中心露着点橙黄的花蕊，周围的荷叶半卷着托住它，水面泛着柔蓝的光，连落在水面上的碎影都带着暖融融的调子，哪怕秋意已经漫过了湖岸，它还是把最后一抹艳色开得尽兴。

这朵饱满的重瓣粉荷几乎要开成圆滚滚的花球，粉白的瓣尖晕着深粉的边，橙黄的花蕊藏在花芯里，背景的荷叶带着星星点点的小洞，都是夏末秋初留下的小印记，它就这么骄傲地立在茎顶，把最后一段盛放的时光过得认认真真。

最后往回走时又撞见那支独独立着的素净粉荷，修长的绿茎把它托得高高的，花瓣从瓣尖的深粉慢慢褪成瓣心的奶白，背景是化不开的浓绿，它安安静静站在风里，像在跟这个秋天说，我好好开过，也好好谢着，这一整季的故事，就都圆满了。

沿着湖岸走完整整一圈，我忽然懂了那句“枯荣皆诗”的意思，烟台这方小小的人工湖里，秋荷从来没在谢幕的时候显出狼狈，开的时候尽兴，枯的时候坦然，从初绽的花苞到蜷起的残叶，每一段模样都藏着独一份的诗意，走在岸边吹着风，连我自己都成了这秋荷诗行里，沾着荷香的一小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