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秉忠状元殿试策对

赵应书多彩贵州

图片来源于人民日报

作者：赵秉忠（明万历二十六年状元）现存：青州博物馆国宝真迹，国内唯一完整状元殿试卷

皇帝策问（原题全文） 朕惟帝王之治，莫先于安民；安民之要，莫先于吏治。今海宇乂安，法令具备，然而吏治未澄、民生未遂、财用未充、边备未饬，其故何欤？岂法未尽善，抑奉行者未实欤？朕欲惩虚饰、崇实政，使官方清、民生遂、财用足、边圉宁，以绍唐虞雍熙之治，何道而可？尔诸士悉心敷陈，据实直言，毋泛毋略，朕将亲览焉。

臣对 臣闻：帝王之治，必有实心，而后有实政；有实政，而后有实功。 天下之治，非难立法，难于行法；非难言理，难于践理。盖法立不行，等于无法；言善不践，等于空言。是以自古圣君，不贵空文之繁，而贵躬行之实；不尚虚治之名，而尚安民之效。

何谓实心？敬天勤民、大公无我、励精不怠、惩私戒欲、昼夜以民生吏治为念者也。何谓实政？立纪纲、严法度、核吏治、裕民生、节财用、固边防、事事综核、件件着落者也。 实心为治本，实政为治具。治本立，而后治具行；治具行，而后天下治。 臣观唐虞之世，君有兢兢业业之心，臣有孜孜毖毖之度。心无不正，故政无不实；政无不实，故治无不理。是以雍熙光大，万古称首。 降及后世，文法日繁、条例日密，然而文愈多、实愈少，法愈密、弊愈生。何也？有治法，无治心；有政令，无奉行。虚饰日滋，实事日废，此天下之所以少治安也。 今陛下临御以来，躬行节俭、留心图治、章程大备、海内清宁。然吏治犹未澄、民生犹未遂、财用犹未充、边备犹未饬者，非法之不备，乃实心未笃、实政未精也。

请逐条陈之。

一、论吏治澄清（去虚饰、重实干） 夫吏治不清，始于考课不明、举劾不实。 今之官吏，尚虚名、轻实效，工逢迎、拙尽职。或以簿书粉饰为勤，或以奔走趋承为能；以忠厚为迂腐，以廉慎为无能。贤者沉于下位，不肖者巧于捷取。 臣以为：欲清吏治，必先严考成。不考言辞之工，必考民生之安；不观趋承之态，必观职事之举。有功必录，有过必惩；虚浮必黜，笃实必升。使天下皆知务实者得上，饰伪者必黜，则吏治自清。

二、论遂民生（固本安民） 民者，国之根本也。本固则邦宁，本摇则邦乱。 今日民生之困，在徭役不均、催科无节、胥吏滋弊、豪强兼并。有司苟且度日，抚字无方，但知取民，不知恤民。 陛下爱民之心至矣，然恩诏屡下、实惠未流，皆由奉行不真、层层虚应。 臣请：轻徭薄赋、禁额外之征、严贪墨之禁、杜渔利之弊。使得百姓力足以养家、财足以糊口、心足以安生。民生既遂，天下自平。

三、论足财用（节流开源） 国家财用不足，不在赋额之少，而在耗蠹之多、虚费之广。 一费于冗官，二费于冗兵，三费于冗费，四费于贪蚀。名虽取之于公，实则耗之于私；取之百姓有限，耗之弊蠹无穷。 臣谓：理财不在搜刮，而在节浮费、清冗滥、绝虚糜、严稽查。开源以务农通商，节流以汰冗肃贪。财用自然充盈，不必苛取于民。

四、论饬边备（安不忘危） 边备不饬，非无兵、非无饷，病在将不得人、兵不实用、操练虚名、防守文具。 无事则虚耗粮饷，有事则仓皇无措。边臣或以粉饰为功，或以欺瞒为得。 臣请：择良将、核实兵、严操练、明赏罚、慎哨守、实储备。以实心整武备，以实事固边疆。使疆圉无虞、四夷宾服。

五、总论实心实政

大抵天下之弊，皆生于虚；天下之治，必生于实。 君心一实，则百官不敢虚；百官一实，则万事皆务实。心正则事公，事公则政举，政举则民安。 是以帝王致治之要道：以大公为心，以勤政为本；以务实为风，以安民为功。 不为空言、不尚虚文、不徇情面、不务粉饰。凡政令一出，必求究竟；凡举措一行，必求实绩。 如此，则吏治清、民生遂、财用足、边圉宁，唐虞三代之治，可复见于今日矣！ 臣草茅新进，罔识忌讳，干冒宸严，不胜战栗陨越之至。臣谨对。

全文总评

1. 明唯一完整传世状元殿试真迹，全国仅此一篇；

2. 全篇无一句空话、无一句浮华，句句落地、句句治国；

3. 核心八字真理：去虚务实、以民为本；

4. 通篇格局：正心、正官、正风、正天下，是古代官场、体制人员最高思想范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