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古格王朝到珠穆朗玛峰  ——走上世界屋脊的屋脊•第二集

露易莎

　　接上集

车轮碾过阿里高原，像时间的刻度，一寸一寸丈量着荒原的苍老与年轻。这一程，我们径直向西，再向北，又向南，就想在世界最高的地方，亲自确认一下，时间到底长什么模样。

在古格，时间是一把雕刻刀。那些掏空整座山体的洞穴、残存的佛殿壁画，把三百年前的一个夜晚永远悬停在风沙里。

我们穿过无人的红墙之间，脚下每一粒沙都在说：王朝消失了，但人类的仰望没有消失。

在班公措，时间是一面镜子。湖水一分为二，东边是淡水，西边是咸水——世界在这里划下分界线，鸟儿们在世界上海拔最高的鸟岛上盘旋、鸣叫，翅膀划开空气的声响，比人类更懂得自由的含义。

在珠峰大本营，时间是被稀薄空气扼住的呼吸。当世界第一高峰从云层里露出山尖，人们安静得仿佛停止了呼吸。那一刻突然明白：有些高度不是用来征服的，是用来仰望的。

站在海拔五千多米的世界屋脊上，急促地喘着粗气，心脏跳得砰砰作响，那一刻方才醒悟：纵然抵达不了所有的山巅，却能在仰望中，触碰到自己灵魂的高度。

　　离开神山冈仁波齐，我们又是三天三夜的星夜兼程，翻越十余座四千米以上的雪山，过了十数道边防关卡，终于见到那座三百年前一夜之间神秘消失的国度——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西藏古格王朝遗址。

　　古格王朝整体布局为典型的“上王宫、中寺庙、下民居”的空间结构，是理解其社会等级与防御体系的重要视觉载体。遗址现存房屋殿堂遗迹445座、窑洞879孔、佛塔28座，均依山势分布，与自然土林地貌融为一体，极具历史与建筑研究价值。

　　烈日炎炎，踏进古格王朝的残垣，每一步都踩在千年风沙里。

　　遗址最高处的王宫建筑群，是古格王朝统治者居住与理政的核心区域。

　　穿行于古格王朝的殿宇之间——度母殿、白殿、红殿、大威德殿，每一尊佛像、每一铺壁画背后，都藏着一截尘封的往事。从西藏历史的纵深，到十世纪以来藏族建筑的流变，一路走来，恍若穿越时空，对历史的敬畏也愈发深沉。

　　1630年（明崇祯三年），古格王朝在宗教割裂、王权内斗、外敌入侵以及生态危机的多重打击下走向灭亡。部分古格遗民迁徙至西藏其他地区以及青海、云南等地，逐渐融入了周边的族群。

　　站在古格王朝制高点王宫位置，俯视曾经的象雄王国遗址。

象雄王国是古格王朝的前身和文明基础，古格王朝则是吐蕃王朝瓦解后，王室后裔在象雄故地上重新建立的地方政权。

黄土断崖上窟室层叠如蜂巢，残阳把整座山城熔成一座巨大的废墟博物馆——风过处，只有砂粒在替一个个远去的王朝翻页。

　　遗址西侧的小邮局，孤零零地伫立在荒凉壮阔的土林与神秘的古格遗址旁，这是许多旅行者在阿里南线旅途中寄托思念、寄出明信片的重要驿站，明信片上盖的不仅是邮戳，还有阿里高原的风沙与苍茫。

　　巴桑次仁，这位西藏大学唐卡专业毕业的藏族青年，始终坚守在古格遗址，高原苍茫，土屋矮小，而他的画笔从未停歇。正是这份年轻的坚守、不渝的守护，让唐卡在古格的尘土与风中，接上了千年未断的笔触，在荒凉大漠中燃起一簇不灭的光。

　　象泉河两岸，绵延不绝的河湖相沉积地层，一层层的铺展开来，无声诉说着古环境演变的壮阔史诗。

　　札达县的札达土林国家地质公园，就在象泉河流域。

古格王朝遗址与札达土林，是阿里大环线的核心景点，遗址建筑群与土林地貌融为一体，被誉为"西藏的雅丹地貌博物馆"。

　　札达土林是世界分布面积最大、最典型的土林地貌，面积达2464平方公里。它是远古湖盆在喜马拉雅造山运动抬升后，经数百万年流水侵蚀与风化剥蚀而成的地质奇观。土林海拔3750至4450米，形态万千，宛如城堡、碉楼。这里不仅气势恢宏，还蕴藏着丰富的古生物化石与古格王朝遗址，被誉为地质的“史诗”。

　　层层叠叠的土质山峦、峡谷与沟壑，是象泉河千万年冲刷切割形成的独特景观，远处蜿蜒的公路穿行于河谷之间，是我们走过的通往古格王朝遗址的札达县公路，河谷底部可见象泉河（朗钦藏布）的绿洲与农田，与周围荒凉的土林形成鲜明对比。

　　阿里地区札达县的托林广场

标志性银色大象雕塑是托林广场的标志，背景的寺庙建筑群则是著名的托林寺。

　　札达县城托林寺，是古格王国于公元996年建造的第一座佛寺，也是阿里地区佛教复兴的重要中心。

托林寺是研究古格王国佛教艺术与建筑风格的重要实物遗存。该寺于1996年被列为第四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现为阿里地区重要文化地标。

　　由汉、藏、维吾尔三种文字组成的交通提示牌告诉我们：已到达海拔4255米的阿里地委行署所在地狮泉河，晚上入住的客栈已送暖气，好暖和啊！

　　八千公里云和月，走到祖国藏西的最西头，早上8.55分的阿里高原上，各种水鸟在湖面共舞。

阿里地区高原湿地的黑颈鹤，它们是世界上唯一在高原繁殖和生活的鹤类，属于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也被誉为“高原仙子”。

每到9月至10月的迁徙季节，阿里地区的湖泊和河滩湿地就会迎来大量黑颈鹤、斑头雁等珍稀候鸟，它们在这里觅食、繁衍、迁徙停歇，形成了青藏高原极其壮美的生命画卷。

　　这里是阿里的西北尽头日土，也是新藏之间的苍茫界标。班公湖把蔚蓝拉成一道狭长的弧线，岩画则把故事刻进万年的石壁。全县48.92%的土地，沉默地归入羌塘的怀抱。拍摄日土岩画的那个清晨，快门按下的刹那，我冻僵的手指已没了知觉。

　　日土县塔巴岩画的临摹图，描绘的是古代象雄人部落的生活情景，画面内容非常丰富，主要包括

人物活动、有大量的狩猎、放牧、战争或祭祀的场景。

动物形象：画面中刻画了各种动物，如牦牛、马、羊、鹿等。这些动物是当时人们赖以生存的重要资源，也是他们狩猎和放牧的主要对象。

自然崇拜符号：画面中可以看到一些类似太阳、月亮或“雍仲”（卐）的符号。这些符号反映了古代象雄人对自然万物的崇拜，是藏区原始宗教——苯教信仰的一种体现。

这幅岩画线条古拙、粗犷，是研究西藏史前文化、特别是古代游牧部落生活和原始宗教信仰的珍贵历史资料。

　　在羌塘草原的边缘，高原上的狐狸与我们远远对视却不远离。

　　无人区的黄羊妈妈和两只羊宝宝。

藏黄羊是国家一级重点保护的珍稀野生动物，极为珍贵。而且天性非常谨慎，能在它们栖息的藏北羌塘草原一带近距离拍上，实属幸运。

　　阿里大环线深处，藏着一片西藏与新疆共管的秘境。当金色的山峦迎面而来，我们或许不会想到——这看似荒芜的褶皱里，竟深藏着珍贵的红宝石与蓝宝石。

　　来到世界海拔最高的跨国界神湖——班公错（湖），湖水在我国境内的一侧清澈甘甜，滋养出水草丰茂的鸟岛和肥硕的高原无鳞鱼；另一侧是印度，湖水却苦涩咸冽，岸边寸草不生。同一片湖，东西两重天。

曾经，这里是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地方；而今，我们已亲身站在它面前。

　　班公错位于阿里地区日土县西北约12公里处，是青藏高原西部一座狭长的构造断陷湖，藏语意为“明媚而狭长的湖”，也因形似天鹅颈而被称作“长脖子天鹅”，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鸟岛。

班公措海拔约4242米，周围群山环绕，景色秀美，具有最神奇的“一湖两水”的奇观。每年5到8月，数万只候鸟在此繁殖，是名副其实的“高原观鸟天花板”，也是进入羌塘腹地前的重要地标。

班公措虽然紧邻羌塘，但羌塘核心区是严禁非法穿越的“人类禁区”，我们严格遵守国家规定，在国道上规范行驶，远眺野生动物，一步都不踏入羌塘草原保护区的核心地带。

　　捧一掬界湖的水，指间漏下的是碧蓝，掌心盛着的是高原的沉默与澄澈。

　　高原反应加低温，吃货脑门子冻的生疼，都裹成了粽子还要拍照，结果拍出的照片奇丑无比，可是意义非凡，再丑也留下吧！

　　狮泉河至改则县途中，革吉县境内的别若则措，是阿里大北线G317国道沿线“一错再错”高原湖泊群中的代表性湖泊之一。

别若则措海拔约4444-4500米，是阿里地区众多“措”中色彩层次最丰富、倒影最清晰的湖泊之一，常被摄影爱好者称为“高原蓝宝石”。它是阿里大北线“一错再错”景观带的重要节点，与物玛措、达热措等湖泊共同构成羌塘腹地的高原湖泊群。

客家小帅哥为我和他的小美女留下宝贝定格。

　　阿里高原的五彩山，因矿而生色：绿色山体下是铜矿，红色与黑色山体下为铁矿。山巅终年积雪，那便是我多年前读过，印象极为深刻的一本书：《天山深处的大兵》中所描述——远在天边的雪线。

车行数十个小时才见到有人类活动的迹象——马群

再翻一座海拔五千米以上的达坂

武警第四支队的战士们坚守在219国道的阿里无人区。

　　狮泉河，藏语称“森格藏布”，发源于冈仁波齐峰北侧，是印度河上源，全长405公里，被誉为阿里的母亲河。它流经半荒漠地带，经流的狮泉河镇为阿里地区行政公署驻地。

从上集冈仁波齐出发，我们在平均海拔5000米以上的阿里高原跋涉近一周，路线为：

冈仁波齐—萨嘎—帕羊—狮泉河—扎达—普兰—古格王朝—日土—班公措—狮泉河—定日，全程3839公里。往返两次入住被誉为“阿里高原生命绿洲”的狮泉河——这座遥远苍凉的边城，给我们留下的鲜明印象为：吃的最贵，住得很差，印象颇深。

极高的海拔、极寒的气候、极少的氧气、极远的物资运输成本，如今虽有很大改善，但昆仑山每年大半年大雪封山，狮泉河与世隔绝，运输队进不来也出不去，物资供应常中断。

由于高寒缺氧植物无法存活，当地生活物资几乎全靠外地运入，每一斤蔬菜、每一瓶饮料都要翻越雪山、穿越戈壁，运输成本层层叠加。我们在这里有吃有住，已经很是OK了！

也正是这份艰辛，让我们真正走进几乎是生命禁区的旷野，也看到了天地尽头最沉默的壮美——雪山如刃、湖水似镜、古堡若骨，以及在稀薄空气中依然顽强绽放的经幡与生命。

所有的辛苦和付出，都值了！

　　从狮泉河前往珠峰，沿 G219国道 一路向东，这是一条风景绝美但也充满挑战的进藏路线。全程约 1070公里，我们又用了三天时间。

狮泉河再出发， 我们又经过公珠错、玛旁雍错冈仁波齐、拉昂错等神山圣湖，抵达阿里大环线上重要的补给点，也是路线的转折点萨嘎。

萨嘎县藏语意为“可爱的地方”。地处雅鲁藏布江上游，平均海拔超4600米，是219国道上的重要驿站。这里草原广阔、畜牧业发达，拥有国家级非遗“甲谐”舞蹈，从萨嘎开始，我们不仅转换路线，沿途的风景也将从荒漠戈壁转变为雪山冰川。

萨嘎地处西藏中西部交会之地，是前往阿里地区以及新疆的必经之地。它横贯于219国道（新藏线）和318国道延伸线（阿里南线）之上，被誉为“阿里门户”。

　　再回到萨嘎休整一晚，我们同时盯上了当地的招牌热菜牦牛肉火锅，汤底以牦牛骨长时间熬制，配料与日喀则基本相同，也是牦牛肉片、肉丸、土豆及藏豌豆粉条等，保留了食材的原汁原味 ，旅途劳顿的我们，晚餐时竟然没人说话，大家都闷着头大吃一气，高原跋涉数千公里，我们太需要补充能量了！

　　海拔4760米的错，戳龙湖静卧于荒原之上，这是一片被时光遗忘的水域。极高的含盐量使其湖水呈现出别样的质感，只有纯粹的蓝与白交织，湖岸线被皑皑盐霜勾勒出一道银边，在稀薄空气下折射着刺目的光芒。

　　原本是要去聂拉木的，因聂拉木（樟木口岸）受2015年尼泊尔"4·25"特大地震影响暂停运行后，经过多年的重建修复，一直是分阶段恢复开放，保险起见，我们还是选择了亚东口岸（详见下集）。

　　吉隆县与聂拉木县交界处的佩枯错，是珠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最大的内陆湖泊，湖面海拔约4590米，总面积约300平方公里，属于典型的高原断陷湖。它三面环山，地形开阔，是日喀则地区面积最大的湖泊，也是前往吉隆沟或聂拉木口岸途中必经的标志性景观。

吉隆沟，如今是满满的沉重。

　　穿过红草滩走进佩枯错，湖水呈罕见的宝石蓝色，湖中还可见西夏邦马峰的倒影。

　　喜马拉雅山中段海拔8012米的希夏邦马峰，是唯一一座完全在中国境内的8000米级山峰，海拔8012米，完全在中国西藏聂拉木县境内。

　　走进日土边防检查站的便民服务室，迎面而来的不是冷冰冰的办公气息，而是暖融融的藏家味道——雕花木柜、彩色邦典，连空气里都仿佛飘着淡淡的酥油茶香，让赶路的人瞬间踏实下来。

　　阿里大环线，循天路而上，直抵万山之祖、百川之源的屋脊之巅。

　　嘉措拉山5248米石碑旁，是拉孜与定日交界处，318国道进珠峰的必经地。

　　定日，离天最近的县城。

上学路上的小学生。

　　在定日县匆忙吃了点儿糌粑，填充我们饥肠辘辘的肚皮。

糌粑，是把炒过的青稞粉加酥油或奶渣，用手捏成面团直接吃，再喝一碗热气腾腾酥油茶，高原上的朴素一餐，正适合我们御寒充饥、补充热量。

哥们儿实在吃不惯这个味道，只喝了一碗酥油茶，而吃货却放开肚皮，吃的不亦乐乎，哈哈！

　　离开定日不久，路旁有一条不知名的小河，司机师傅对我们说，河里有阿里高原特有的美玉，我们赶紧叫停车，争先恐后的奔向小河。

其实谁心里都明白，捡到玉石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不过我们每个人，都捡到了快乐！

　　吃货捡的所谓的“玉石”，AI的检测报告为：左侧为水晶原石，右侧为火山岩（玄武岩）。

水晶原石也算水晶呀，至于火山岩吗，那用处可太广泛了——至少可以用来铺路！

哈哈！

　　这块20x13x18（cm）的家伙，重达6.3公斤！

吃货硬是用拉杆箱把它拖了回来！

AI告诉我： “这是一块天然矿物标本，从外观特征来看，它很可能是一块石英岩或含石英的变质岩，也可能是方解石与石英共生的矿石，这块石头的品相不错，呈不规则块状，表面粗糙，颜色以乳白、灰白为主，夹杂少量深色矿物斑点，整体质地致密，具有一定的蜡状光泽。这类石头在地质学中常见于热液脉、变质带或沉积岩层中，常作为观赏石、教学标本或收藏用途，若用于科研或鉴定，可送至地质实验室进行X射线衍射或显微结构分析，以获得更精确的矿物组成信息。”

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在吃货眼里，这个硬邦邦的家伙除了能用来观赏外，还存在一个重大问题——只能看，不能吃。白费了这分量，差评！

　　走过“珠峰108拐”，这是通往珠峰大本营的必经盘山公路，垂直落差800米，因其惊险、壮观的连续U型弯道而闻名，它像一条巨龙盘旋在苍茫的高原山体上，密集的“之”字形弯道极具视觉冲击力，也是无数进藏旅行者心中的经典打卡点。

　　登上海拔5210米的加乌拉山口，这里是前往珠峰大本营途中唯一能同时眺望五座8000米以上雪山的观景平台。

五座雪峰同框奇观的顺序为：

从左至右：马卡鲁峰（8463米）、洛子峰（8516米）、珠穆朗玛峰（8848.13米）、卓奥友峰（8201米）、希夏邦马峰（8027米），构成地球上最恢宏的雪山群像，被誉为“世界级雪山观景台”。

山口下方是我们刚刚走过的“珠峰108拐”，之字形盘山路如巨龙缠绕山体，是摄影爱好者追逐的经典画面，也是进入珠峰国家公园的标志性路段。

　　岗嘎镇东巴村的东巴古堡，位于海拔约4300—4396米，是西藏保存最完整的清代军事遗址之一。清乾隆五十三至五十六年（1788—1791），为防廓尔喀入侵、巩固边防，清军在此修筑夯土碉楼与烽火台，现存20余处，与关帝庙共同见证了中央治藏、维护主权的历史进程。

如今，古堡残垣可与远方的珠峰同框，成为热门打卡地。

　　珠峰路上的珠峰自然保护区检查站。现在是私家车禁止入内的区域，所有游客都需要在此换乘景区环保大巴。

　　当年的世界屋脊之巅的山门，长得是这样滴。

　　如今的珠峰大本营山门，长得是这样滴。

现在，从珠穆朗玛峰国家公园的这个北大门，到珠峰1号大本营，距离约为 96-100公里。由于私家车不能直接开到大本营，实际行程为：

自驾至换乘点：约 50公里。从景区大门开车前往环保车换乘中心（扎西宗乡附近）。

换乘环保车至大本营：约 46公里。在换乘中心必须换乘景区专用的纯电动观光车，才能进入核心区域到达大本营。

　　看到了珠峰脚下的定日县扎西宗乡，说明离珠峰大本营不远了。

　　珠峰路旁的扎西宗乡巴松村。

巴松村，本是前往珠穆朗玛峰国家公园（珠峰大本营）的重要途经地和休整点，现在已经严禁私家车进入。

　　在前往珠峰大本营的路上，藏寨云加村和曲宗村是换乘环保车的中转站，如今游客需在此换乘景区环保大巴，约半小时即可抵达珠峰大本营（绒布寺附近）。

　　绒布寺，地处世界最高峰——珠穆朗玛峰（珠峰）北麓的绒布冰川末端。寺庙背靠高耸的土黄色山崖，海拔约5154米，是前往珠穆朗玛峰大本营的必经之地，也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寺庙之一。

　　珠峰大本营停车场。我们下午到达时，这里气温很低，雾气蒙蒙，什么也看不清，唯一的感觉是：饥寒交迫。

　　海拔5012米的珠峰大本营，是个季节性的帐篷营地，每年开放半年。我们入住当地藏族兄弟格桑次仁经营的帐篷旅馆。

　　扎西得勒帐篷旅馆，一顶帐篷可容纳八九个人。条件虽然简陋，却很暖和。在如此高寒缺氧的世界屋脊之巅，藏民兄弟搭建帐篷十分不易；我们也不讲究，住宿不分性别，各自找张小床快乐撂倒，在珠峰脚下度过了一个温暖而难忘的夜晚。这也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体验“混帐”——混住一顶帐篷的感觉。

　　如今的大本营帐篷营地，由帐篷旅馆、邮局、商店和纪念碑组成，最最重要的是：帐篷旅馆已经可以供氧气！

　　珠峰大本营的“世界海拔最高邮局”，海拔5200米，是全球海拔最高的邮政服务网点。

这里不仅提供明信片、邮品、纪念品销售，可加盖专属纪念邮戳，并办理全球函件与快递包裹业务，同时还免费为游客提供饮水与休息服务，为避开冬季的严寒与封山期，邮局每年4月15日至10月15日开放。

　　临睡前，大家围坐在格桑次仁的帐篷里，吃碗热气腾腾的藏面，再喝一杯暖彻身心的酥油茶。

我们的驴友客家女孩，藏面吃得津津有味，可她的消防兵男友却严重高反，面色苍白地坐在旁边紧紧抱头，那双握过水枪的手攥的关节发白，但他全程没吭一声，用军人的脊梁扛住每一波剧痛，默默随行，一步不曾落下。

这对小夫妻言语温和，行事周到，虽萍水相逢，却给我们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藏面还没来得及下肚，吃货就已乐不可支：这家伙不仅能裹腹，更是御寒神器啊！

　　睡前，司机指着云遮雾障的珠峰方向说：“明早看运气，不知有多少摄影师来了多少次，等三四天都拍不到。”

他又来了一句：“赶紧睡，半夜高反头剧痛，你们个个会被疼醒！”

我们乖乖躺下，做好了被疼醒的准备。

结果是：我们这群“英雄”们，睡得昏天黑地，唯有哥们儿半夜爬起来出去解手，其实是心里放不下珠峰，总想看看云彩散了没。

　　天还没亮，我们就起身，走在前往珠峰观景台的路上，用摸索迎接企盼中的曙光。

　　海拔5200米纪念碑，坐落在观景台附近相对平坦的碎石旷野上。

　　走着走着，珠峰竟缓缓揭开了那层神秘的面纱！尽管还是朦胧状态，我们却已难掩内心的激动，因为我们与珠峰的这场约会，终于如愿以偿！

　　大家的心在沸腾，动作却不敢沸腾——这里海拔实在是太高了，容不得任何大幅度的动作。

　　云彩徐徐向西移动，太阳缓缓升起，给珠峰镶上了一道金边。

　　蓦然间，云彩漂移速度加快，珠穆朗玛峰，真容显现！

　　在世界屋脊上，我们压低嗓子的欢呼声，成了独属于这里的记忆。此时天地辽阔，敬畏油然而生。这一眼、这一景，此生难忘。

　　今天，我们站在海拔5200米的2号营地，（海拔6500米的3号营地为攀登珠峰的登山者专属营地，需办理登山证），在这里，我们和世界屋脊的屋脊——珠穆朗玛峰同框了！

据当地藏胞朋友讲，珠峰常年隐在云后，每年千万里远道而来的朝圣者，真正能看到珠峰的人顶多有30%。

扎西得嘞！

　　在世界最高处，系一缕经幡，让我们祈福的心愿，从离天最近的地方，飞向永恒的每一个明天。

　　云雾再度升起，我们伫立世界屋脊，目不转睛地凝望着珠峰缓缓退出视野。

　　越来越浓的云雾，将珠穆朗玛峰又遮入苍茫之中，此时，珍贵的瞬间已成定格。

冈仁波齐指过方向，古格的断垣述过往事，扎达的风刻过容颜，班公措的水映过归途。最后它们都落在珠峰的雪里——那么轻，又那么重。从神山到神山，从荒原到云端，这条路走到尽头，发现人间从未如此干净。

珠峰观景台上，我与藏族姑娘卓玛的合影，锁住了世界最高的风。脚下的此处，是我今生今世的制高点；往后余生，皆从那束光中，走向日常。

天上阿里，不负此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