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前阵子我还挤在城中心霓虹满街的大马路上，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往车站赶，要坐回乡下的班车。城里的楼望不到顶，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霓虹灯的光晃得人眼都花，可我攥着手里的布袋子，心里头念的全是山脚下的老院子，连脚步都不自觉往车站的方向赶，就怕车班误点。</p> <p class="ql-block">经过近一小时的车行终于到家了，远远望见那长满瓜藤的石墙，翠生生的藤叶把老墙盖得严严实实，连墙根都漫着一层嫩生生的绿，一路上的颠簸乏累瞬间就散了大半，连呼吸都跟着松快心平。</p> <p class="ql-block">这条红砖铺就的老家小路，我前前后后走了大半辈子。路面被年月磨得发润，又经常年雨水冲刷，砖缝里挤着星星点点的青苔和细草。一侧的老墙爬满了绿莹莹的爬山虎，另一侧的树长得郁郁葱葱，风一吹就漏下满路晃悠悠的碎光。离中秋没几天了，我穿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鼓鼓囊囊的几袋东西往家走，袋里是我从城里带的生活用品，看来这是要在老家过中秋了。脚步踩在熟悉的砖路上，连风裹着草木香，好像从前陕北羊肉飘香的味道都飘了过来，和记忆里一模一样。人老了就念旧，守着这老院子，等着在外的兄弟姊妹和孩子们回来团圆，心就踏实得不行。</p> <p class="ql-block">走到路的尽头，就是我守了大半辈子的老院门。蓝漆的大门配着红瓦压顶，白墙外头几棵老树往云里钻，墙根的花草也慢悠悠长着，连门环上的铜绿都还是我年轻时刷过的模样。以前总想着往城里跑享清福，如今兜兜转转再次回来，就爱守着这扇门，闻着院里飘出来的旧气息，我什么心浮气躁都落定在这终究要回的老窝了。年轻时候总觉着外头的世界才够新鲜，等走了大半辈子才懂，跑再远最后惦记的还是这扇能推开门就卸下所有疲惫的家门，想来人老了都一样，求的不就是这份落脚舒畅与安稳。</p> <p class="ql-block">把东西都归置妥当，我搬了椅子坐在院子里，就着树影翻起随身带的旧书。喝着老家的古井水，甜滋滋的，院角的花长得旺，月季花还开放，风掀动书页蹭过耳边，远处树影轻轻晃，身后的老屋子安安静静的，连时光都慢了下来。人老了就稀罕这份松弛，不用赶时间不用赶饭局，字里行间飘着旧日子的味儿。前些年我在城里住着也算舒畅，现在往这椅子上一瘫，才觉出日子该有的滋味。等再过几日兄弟姊妹、侄儿孩子们踏过那条红砖小路往这儿走，这满院的静，就该热热闹闹飘起月饼香了。</p> <p class="ql-block">打开下方小喇叭听我吼一嗓子，把山坳里的风都喊得打了个转，喊得远处树桠上的山雀都扑棱棱飞起来，就想告诉村头的老伙计们，我回院子啦，来我家喝茶，一起唠唠乡邻的新鲜事，凑个热闹！</p> <p class="ql-block">王朝马汉一声喊（秦腔选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