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新冠肺炎跟着庚子年一起走进了鼠年,封城、封省、封小区、全民禁足,以至后来的“中国式的刹车”“新冠肺炎拐点”“武汉加油”“健康力”等关键词,纷纷进入热搜的行列。国家举全国之力实施阻击战、总体战到人民战争。人生50载真没见过这阵势,这在新中国历史上也绝无仅有。</p><p class="ql-block">从大年三十开始,疫情警钟长鸣。起初吃过晚饭还能去人迹稀少的鸡鸣寺山上走上两圈,后来发现鸡鸣寺附近的地铁站时常也有确诊病例路过,病毒就像个幽灵似的,离我们越来越近。远在万里的孩子也经常提醒我们,不出门,保持禁足,是最安全可靠的一种防控手段。</p><p class="ql-block">宅在家中的日子里,时间似乎被一只大手牢牢地抓住,冻结了、凝固了,日子也被按下了暂停键。好在孩子不时在网上买些食品,实在没有办法戴上两个双层口罩,去超市或菜市场走上一趟,其间犹如进入白色恐怖区。</p><p class="ql-block">超市或菜场没有往日的嘈杂,突然间变得安静了许多,过去那些喜欢高声叫嚷的人,似乎遁形了,很少能听到讨价还价的声音,大家悄悄地来正如悄悄地走。</p><p class="ql-block">那个15秒就被染上新冠肺炎的新闻一出,超市或菜场的人更少了,大家都极力忍着,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会轻易走入“敌占区”。满眼望去,被口罩掩去脸型的买菜人,只留下一双双探究的眼神,怀揣着公安战士抓“特务”的心理猜忌着、寻思着对方是A或是B或是C,从未有过那么相敬如宾,你离一尺,我远一丈。</p><p class="ql-block">禁足的日子,终于能切切实实体会到养宠物的妙处来。孩子半年前硬生生抱回来一只黑猫“小八”,没想到在这个困苦的时刻,竟然成为一味心灵鸡汤,从早到晚,厮磨、缠绵、战斗充斥着方块之地。孩子不在身边,“小八”正好填补了这种孤寂。</p><p class="ql-block">每天最多一个动作,就是伫立阳台落地窗前,眺望着钢筋混凝土堆积的世界。往日的车水马龙、人声喧嚣突然变得出奇的安静了,就像大片《流浪地球》里描述的,一场山火,一次旱灾,就能造成一个物种的灭绝,一座城市的消失,新冠肺炎似乎也幻化出这影像来。</p><p class="ql-block">望着千家万户夜色中透出的灯光,再看看外面死一般寂冷的城市,突然间变得有些恍惚,有些孤独,有些恐惧起来。</p><p class="ql-block">过去总抱怨春节假期太短,总感觉时间过得太匆匆,这个节日就像来到了量子世界,一切都变了,变得有些不可捉摸,时间被拉得长长的,空间被扯得怪怪的,心境也被修行得稀奇古怪的。</p><p class="ql-block">终于熬到上班的日子了,心情莫名其妙变得轻松起来。往日总期盼着休息,总想着早上能美美地睡上一觉,现在时间、空间、心理突然间开始逆行了。</p><p class="ql-block">今天的天气阴沉着,沿袭着节日的过往,似乎被新冠肺炎染指似的,闷闷不乐,不得开颜。按照新冠肺炎的预防标准,全副武装地穿戴出门。好久没有骑行上班了,出了门深深地呼口气,有种刑满释放的释怀,更有种陶渊明从桃花源里走出的心境,整个人变得轻松而又敞亮起来。</p><p class="ql-block">不知多少次骑行的上班路,似乎变得有些陌生,路比往日宽阔了许多,两边的树也比过去显得伟岸。南师附小门前过去的挤行、穿行、抢行竟然都变成奢侈的想象,这景象似乎只能在天方夜谭里才能找到。偶尔有一辆汽车从身旁驶过,就像做小偷似的,轻手轻脚,吓得我狠命地盯上一眼,还认真地记下牌号,好让今后堂上留证使用。</p><p class="ql-block">风轻轻地吹着,东摇西摆的,显得有些病态,被冬日扫过的枝头,还有零星的落叶不时地从空中飘下,翻卷着、怒骂着,然后极不情愿地跌落着。</p><p class="ql-block">路口的红绿灯过去最豪横,罚款、罚分、吊销执照、教育警告,只要你穿行这片土地,你就得老老实实地敬仰它的权威。今天豪横的劲道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给剥夺了,竟然变得若有若无,无精打采起来。</p><p class="ql-block">跨行在红灯前默默地等待着,偌大的十字路口,放眼望去,竟然没有一个人影车行,猛然间发觉自己竟是微信屏中站在地球上的那个孤影,狠狠地掐了一下手心,抑或这是梦境中的石城。</p><p class="ql-block">从家到单位也就10分钟的路程,但心绪似乎翻越了一个世纪的年轮。按照防疫防控要求,上下班要经过两次枪击式的体温测控,现在有人的地方,不戴口罩都成了稀有之物,人人诛之。</p><p class="ql-block">今年年后上班着实从简,没有往日的团拜,更没有串门式的贺拜,“疫情就是命令,防控就是责任”,这是每个党员干部、公务人员共同的心声。</p><p class="ql-block">透着窗户远眺,昔日的鼓楼隧道,川流不息的车辆和熙熙攘攘的人群,就像瞬间蒸发似的,雪白的车道分割线这时显得异常的醒目,远远望去,就像无数根线条插进无境的远方。</p><p class="ql-block">昨天,南京的气温来了个断崖式的下降,瑟瑟北风也跟着不期而至,傲居空中的宅子,似乎被无情的风击得有些支离破碎,窗户虽被严实地关着,风却依旧在千回百曲中挤进来,一向不惧寒冷的我,也有些畏惧起来。</p><p class="ql-block">这段时间宅在家中,陪太太追剧的力度比较大,不到凌晨拒绝入睡。风儿不知何时就停了,“小八”蹦蹦跳跳地上了阳台的防护栏,爬卧着静观外面的世界,我赶忙顺着它的视线向外张望,一个冬天没等到的那场雪,竟然在初春的季节,以这样的形式悄悄地飘起来了。</p><p class="ql-block">初春的雪显得有些慵懒,似乎都染上病毒似的,不怀好意地从我眼前默默地飘过,有打盹的、有回旋的,还有胆大的,竟然吸附在玻璃上戏弄着,亦或是初春的雪,又像在等待着什么?</p><p class="ql-block">不知道鸡鸣寺那几株红梅是不是还在挺立傲雪,不知道玄武湖的腊梅是不是还是那般高冷优雅,不知道东南大学绿草坪上是否仍堆满了洁白。</p><p class="ql-block">窗外的雪花像一条条白围巾,把昔日的往事尽情地抛在空中蔓舞,雪花就像懂我心思似的,还邀请众多兄弟姐妹,簇拥着从窗前走过,絮语轻轻,温情脉脉,滋化了封闭已久的郁闷和哀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