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月

天空

写完“小八日记”已是晚上九点多钟了。小区本来人气就不旺，这个时候出门，除了树丛间隐隐的路灯忽闪忽闪外，只有三三两两的野猫在外游逛。外面的风轻轻地吹着，树叶在低声附和着，给这宁静的夜色增添了几分静谧。远离城市的喧嚣嘈杂，呼吸着带有泥土气息和丝丝清香的空气，沁人心脾，令人神清气爽。

出了家门，抬头仰望，月亮还没有爬上俺家门前的天空，但月色已从各种缝隙中把地面散落得白白净净的。深深地呼吸了一下，似乎都能闻到嫦娥飘然的体香，抑或嗅到吴刚嘴角处喷出的桂花酒的味道。

太太自言自语道：“这里的空气真好，但就是住的人太少，如果一个人都不敢出门，更不用说赏月了。”我打趣地回道：“没有人气的地方，清静。过去谈情说爱不就是要找这些地方吗？那时似乎不觉得怕，即使没有月色，也大胆往前走。今天这么皎洁的月色，正是回味青春和爱情的时光。”太太不知是鼻子还是喉咙里，吐出连自己都听不到的“嗯”声，不知是不自信，还是对当下不满意，只能留给月色去度量了。

转个弯，再上个长长的坡道，穿过一排寺庙式的建筑，月亮豁然挂在湖水的中央。月亮纯白得像一汪清泓，把天洗得碧蓝碧蓝的，连星星也被一不小心给洗掉了。月亮孤独地挂在那里，圆圆的，带点粉红，若嫦娥粉嫩的脸蛋，也像吴刚醉酒后的绯红。

湖水随风微荡，把满盈的月摇得支离破碎，幻化成无数的银丝，不断向远处散去。突然想起《静美与亚当读诗时间》众星们诵读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来：“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此时切入主题，入情入景，边走边听边思，发现自己渐渐融化在满目的月色中。听着婉约清朗的明月之诗，就着若虚若实的月夜景像，我也按捺不住月中情怀，突然口中冒出“玉兔捣药乱，吴刚伐玉桂”“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名句来。“你这合肥话说得太地道，不仅吓坏了我，连嫦娥和吴刚也会给吓着了。如果他们把月亮搬回月宫，我看你向世界人民谢罪。”太太嘲然一笑，我也赶紧收住急性的情致。

山庄的月色太原始，太自然，站在湖边就像站在月球背面似的。身边的树木太浓密，把所有的景深都遮没了，只留下天空和湖面一对玉盘明月在对语。月光真的像流水一样，虽不能用朱自清笔下的“泻”字，但可以细细品味“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那种意蕴来。吸取教训，这次再也不敢抖音出来，只能默默地在心中学着家中“小八”喜极而发的咕噜咕噜之声。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把一颗安逸清净的心带进了“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中，真想就着吴刚的桂花酒，“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突然发现太太的长发，在这月光清影中飘摇起来，似贵妃的霓裳羽衣舞，又像嫦娥广袖舞袂。过去对太太的长发有些微辞，一来不好打理，二来给家里打扫卫生带来难度。今天的月夜顿悟出她的好来：“淡云圆月人静，太凄清，无奈多情长发扰人心。幽幽清风朦胧，几时重，惟愿借月重温旧时梦。”也不知从哪来的词，随心而滋。

围着山庄转了一圈，月光似乎也跟着来到中天，家中的院落正沐浴在充盈的月色中。进了家门，发现“小八”正端坐在落地玻璃窗前，月光正透过石榴树，撒下一串斑驳陆离，随性涂抹在“小八”黑亮的身段上。不知“小八”是在赏月，还是在思月，亦或在等待至亲的忧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