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维斯拉齐河在天上流淌》

天晴了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本书是作家徐则臣的一本中短篇小说集,一共收录了六个故事:《夜歌》(2007年)、《狗叫了一天》(2015年)、《青城》(2019年)、《人间烟火》(2007年)、《日月山》(2014年)和《斯维斯拉齐河在天上流淌》(2023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狗叫了一天》之前读过。那还是作者写最初北上帮做假证的姑父贴小广告的时候,租住的小平房隔壁有一对外地夫妻带着一个傻儿子小川在北京讨生活:流动水果摊贩。偶尔几个年轻人也帮忙搭把手,在夫妻俩出门做生意的时候看护一下小川。年轻人生活习惯大都晨昏颠倒,偏偏隔壁家养的一只土狗尽职尽责地叫。一天白天,趁夫妻俩带着孩子出门做生意,两个年轻人用一锅吃剩下的排骨汤引诱这条狗。起初,他们只是想恶作剧一下,就是年轻人发泄下不满。他们把肉汤涂在狗尾巴上。逗着逗着,没成想让狗发了狂,一个生命发了狂,即便只是一条狗,也会做出超乎想象的举动。饥饿的狗咬掉了自己的尾巴,冲向刚好回来的一家三口还在行驶的三轮车,导致车翻了。傻孩子小川正好被侧翻的三轮车压成了两截。</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夜歌》和《人间烟火》是写花街的故事。在作家的眼中,每个生命都有一段故事可讲,更何况,那是作者出生长大的地方,一切都蒙着一层隐隐绰绰的纱。一条街上的人不多,大家知根知底,但彼此之间毫无隐私可言,于是,那些想要遮掩的隐秘就成了发酵的源头,一圈圈地扩散,谁也逃不开。或许,这就是乡土文学的魔咒与魅力。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但每个人都要日复一日地过。</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青城》稍微有那么一点不一样。地点换到了成都,草堂,对,就是和杜甫有关系的那个。这是一个暧昧的三角关系里夹杂着对生命自由的梦想。只是,在道德与自我之间,青城选择了遵从道德,她没办法放弃已经染上重病的老铁。毕竟,这个男人曾经是自己仰慕的老师,最初的接近也是自己心甘情愿的。即便她毫无异想,对于一个身体每况愈下的中年人而言,健康蓬勃的生命就是一种原罪。她有多渴望鹰一样的自由与高空,就有多沉重的脚镣坠在脚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日月山》在一个隐晦的爱情故事里探讨人与人之间的缘份。一个大城市的女孩子和一个海拔几千米的山上放牧的藏族青年男子,相互吸引是肯定的,互相爱恋也是热烈的,但现实也是残酷的。女孩在北京出嫁前拜托自己的哥哥去见一见曾经的恋人。在海拔四五千米的日月山上,两个男人相见,尽管并没有挑明,但彼此都心知肚明。人世间的不如意,在苍茫壮阔的天地之间,似乎不足一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i>“我的意思,你知道我是谁么?”</i></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i>他笑了笑:“一个游客。”</i></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个结尾真妙啊!万千意味,都在其中了。却又那么轻、那么淡,那么随意的样子背后,心里面有过多少千疮百孔?有过多少风雪肆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最想提的其实是最后一篇《斯维斯拉齐河在天上流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一篇的写作手法很独特。小说有四部分。每部分的主角,也就是叙述的视角都不一样。作者采用的都是第一人称,于是,第一部分的“我”是作者,也就是徐则臣,第二部分的“我”是林慧聪,一个画家,第三部分的“我”是一个老人,在白俄罗斯明斯克郊区一个小镇的河边钓鱼的中国人,第四部的“我”又回到了北京的作者,徐则臣。第一部分和第四部分前后呼应了一下,把整个故事团了起来,组成了一个松散的整体,也就是这篇小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再说这篇小说里的故事。先是林慧聪的不一样,从徐则臣最初的小说《如果大雪封门》里一直朝着读者走来,那个渴望冰天雪地的南方小男孩长大后竟然成了一位颇有创意的画家,而且对漫天大雪依然热爱不止。于是,他接受了去白俄罗斯明斯克小镇的艺术家驻留计划,时长三个月。</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斯维斯拉齐河流经明斯克小镇,在冰雪覆盖的日子里,有一位中国老人日复一日地在河上冰钓。出于好奇,也因为渴望中文交流,林慧聪多次尝试和老人沟通接近。但除了冰钓一事,老人绝不多言。林慧聪作为一位颇有天赋的画家,除了观察细致感官敏锐,当然也懂得人与人之间相处必要的尊重。大暴风雪即将来临的那一天,林慧聪透过咖啡馆的玻璃窗,隐约看见老人身边有模糊的人影闪过。他没有去打扰老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风雪过后不久,溜冰的孩子们意外发现了老人在冰下泡发的身体。一桩凶杀案浮现。但作为和老人接触最多的一个人,林慧聪却提供不了任何有价值的信息。事件被定为意外身亡。于是,在小说的第三部分,作者用第一人称的口吻,让老人自己讲述了一个全世界逃亡的故事。当然,老人的具体信息依然模糊不清,唯一明确的就是,这位久经风霜长年逃亡的人似乎选定了白俄罗斯的明斯克镇作为生命的落脚点。斯维斯拉齐河的流水,似乎就是天上的流云,给人无限的自由。</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结尾处,回到北京的林慧聪送给前来接风的徐则臣一幅画,这幅画讲述的就是一个老人躺在冰面之下的河水里的故事。这幅画的名字就叫《斯维斯拉齐河在天上流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个故事真的很迷人。那种神秘与写意在字里行间流淌,真就像一副画一样。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一幅画,要真的有,我多想看一看。真的,如果你读过这篇小说,你一定会很想看一看这一副画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本书有一个很俗气的书名,就叫做《徐则臣小说精选集》,还特别标了一个“1”。照这样推测,应该有“2”“3”“4”“5”,或者更多也说不定。或许是编辑认为每一篇都很精彩,就干脆点。但我总感觉简单粗暴了一点,要是用《斯维斯拉齐河在天上流淌》做书名,会美妙很多吧?那就这样,我决定啦!</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