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许依牛保的奇遇

守望梯田

　　哈尼先祖仰姿、莫作、区依三兄弟，带着族人渡过红河后，就宰杀大红公鸡，把鸡血洒进红河盟誓：划定各自的疆界，互通婚嫁，共享祭祀，不抢山水，齐心协力开垦哀牢群山，守住族群的根。

　　三兄弟中最小的兄弟区依天生跟蜂群亲近，就选了群蜂绕着飞、草木长得旺的半山地带做领地。为了让族人能繁衍生息，区依亲自到甲寅镇和宝华镇之间的金牛谷，在果赤楼玛瀑布东南侧，开出了第一丘梯田，后人都叫它“区依阿波洛麻”。

　　图解：哈尼先祖区依在红河南岸开垦的第一丘梯田“区依阿波洛麻”。

传区依生有八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并把他们分派到各自的领地开荒种地，其中七子者依，负责开垦红河县甲寅、阿扎河一带的土地。者依有个儿子叫许依，生性聪明勇敢，还特别听话，只可惜年纪轻轻就染上了“倒垢那”（也就是牛皮癣）。者依心里又愁又怕，觉得这孩子难养活，就算长大也成不了大器，更担心把病传染给族人，就狠下心，让人把许依装进背篓，背到金牛谷里，让他自生自灭。

　　图解：图为金牛谷东北角梯田，许依被遗弃的地方。

许依被遗弃后，传天气一下子变了脸，浓雾裹着阴雨，下个不停，金牛谷里的河水也涨得又猛又急。许依的姑妈知道后，心里像刀割一样，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急得直打转。她借着去摘猪食叶的由头，偷偷跑到金牛谷找侄儿。她找遍了谷里的每一丘稻田，扒遍了果赤楼玛瀑布边的每一片丛林，可连侄儿的影子都没见着。

不甘心的她，顺着河谷往下游找，终于在一丛密密麻麻的芦苇棚里，发现了连背篓一起挂在河边芦苇丛里的许奕。姑妈不管水流多急，蹚着水就冲过去，把侄儿解救了出来，背到果赤楼玛瀑布顶的大石头上。她一边生火给许奕暖身子，一边抹着眼泪念叨：可怜的侄儿啊，命太苦了，就算得了重病，也是爹娘生的血肉之躯，该有人照料，该有个落脚的地方……说完，姑妈在两块大石头之间搭了个简易棚子，让许依住下。从那以后，她每天借着砍柴、摘猪食叶等名义，风里来雨里去，悉心照料着许奕。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姑妈的精心照料下，许依慢慢长大了，成了一个勇敢又有担当的少年。可让人遗憾的是，他身上的“倒垢那”病一直没好，还是没法回家和家人团聚。一年又一年，日子过得平淡又缓慢，直到一个漆黑的夜晚，一件吓人的事儿突然发生了。

　　图解：果赤楼玛瀑布顶的的巨石，许依患病期间的栖息地。

那晚深夜，许依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只觉得脚上、身上、脸上，一阵阵凉飕飕、痒酥酥的。他睁眼一看，天那，一条硕大的“阿蜊”（巨蟒）正趴在他身上，不停地舔着他的肌肤。许奕心里怕得要命，却强装镇定，一动不动，任由巨蟒舔舐。等到天亮，巨蟒不见了踪影，只听见大石头边的一棵树上，有只小鸟在不停地叫唤，仔细一听，那只鸟分明在指引许依：“早上煮汤喝，白天吃蛇肉，晚上搽蛇油。”第二天姑妈来探望时，许依把昨夜今晨发生的怪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她。姑妈听了一点也不慌，放下背篓，拿出割猪食叶用的镰刀递给了许依，并叮嘱道：“你别慌，今晚要是‘阿蜊’再来舔你，它舔在哪儿，你就把镰刀放在哪儿。”

当天夜里，“阿蜊”果然又来了，许依照着姑妈的话做，不久‘阿蜊’的舌头被镰刀割断了，身子僵直地倒在窝棚前的大石头上。之后，许依照着小鸟的指引和姑妈的吩咐，每天早上喝蛇汤，白天吃蛇肉，晚上用蛇油涂患处。没过几天，奇迹就出现了，许依身上的“倒垢那”病彻底好了，皮肤变得光亮又润泽，跟换了个人似的。

　　　　图解：传说中的‘阿蜊’，具象化的巨蟒石。

经历了这场奇遇，许依变得越来越精神，浑身都是劲儿，可他的父亲者依却一天天苍老，眼看就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临终前，者依把身边的儿女都叫到跟前，叮嘱道：“我走之后，你们谁有本事用大花牛祭献我，我就庇佑谁继承我的衣钵，让他福泽满满，一生顺遂。” 者依去世后，许依的两个哥哥立刻跑到各个村寨，四处寻买大花牛，可不管他们怎么找，始终没找到。姑妈心疼许奕，也帮着四处寻访，还是没结果，就买了一头膘肥体壮的黄牛，用石灰在牛身上画出花纹，交给许依，嘱咐道：“到你父亲上祭那天，你就赶着这头‘大花牛’回家祭奠。”
上祭那天，许依赶着“大花牛”回到家，两个哥哥见了，又羡慕又嫉妒，就以许依没尽过孝为由，对他又打又骂，还使劲驱赶他。许依紧紧靠在花牛身边，不停地解释、道歉，可任他怎么苦口婆心都没用。两个哥哥还是准备合力要把他拖出寨门，许依感觉到有点不妙，突然间从身上拔出佩刀，向后用力一捅，结果捅死了自己牵来的“大花牛”。两个哥哥见状，怒火冲天，当即就把他拖出了寨门外。
两个哥哥回到家，立刻招呼众人肢解那头牛，还明令禁止用大花牛的肉去祭祀父亲。姑妈在屋里听见，心里很是不高兴，就趁众人喝酒喧闹的间隙，偷偷用镰刀从花牛身上割下了一大片肉，又悄悄将它置换两个哥哥早就备好的牛肉祭品。
就这样，在姑妈的暗中帮忙下，许依成功用自己的花牛肉祭献了父亲。父亲安葬后，许依果然福运连连，好事一件接一件：他顺利继承了父亲的衣钵，娶上了美丽贤惠的媳妇，过上了幸福美满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