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万年

白鹿遇海

文作者：白鹿遇海

我不是商人，图片里的珠串是我自己买珠子串的。喜欢上它是一次偶然邂逅，然初见便叫我欲罢不能。所谓一眼万年，常觉得甚是夸张，可若有一些沉静又特色的美，经过了亿万年，由生命到化石，半生不曾听闻，一见便是倾心，于是你不得不惊叹，惊叹于虚无的时间，居然可以完成这样一件耐人寻味的造化；不得不佩服，佩服这份漫长的坚持，历经浩劫、沉淀，最终雕琢出如此精致的造物；不得不迫切想拥有一件两件，更近一步欣赏、把玩。可当你握在手里，又突然想起，这是握住了一亿年的光阴，这些花纹是万年一笔的年轮，思绪又深深沦陷……

它们是大海通过上亿年留下的作品，颜色各异、花色各异，花美到极致可能就不够玉透，冰化玉透到极致又可能花色消逝内敛了，花与玉两全，便是难得的机缘。或许繁花灼灼，或许温润玉质，我以为都是各显风华，不该用价格高低贵贱去衡量。世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世间也寻不出两块一模一样的珊瑚玉。它们独特的纹理无从伪造，岁月成就的花色也不可复刻。这份来自远古深海，历经沧桑变迁，最终被打磨成深邃而浪漫的美，让自己焕发出重生之魅力。

看过烟花绚烂于夜空，那是转瞬即逝的绽放。可在海底看似柔弱的它，在生命消逝后，倔犟地把生命存在过的印记，镌刻在了石头里，让时间与大海耳鬓厮磨、浸润淬炼，跨越亿年，终有一日重见天日，孕育出可以诠释“永远有多远”的崭新生命。

生而为人，平凡的我们听到最多的是“人死如灯灭”，百年后烟消云散，可能没有人会记得你是谁，也没什么能证明我们曾经来过。可是珊瑚虫，生前聚集在一起，没有等级区分，没有贵贱分别，死后亿万年，它们的“房子”能被开采，惊艳时光，以此证明它们曾经来过。珊瑚玉，这一刻 ，我竟有些羡慕，因为你终究成为了，时间舍不得抹去的痕迹。

细细思量，有人掷数十万，求得一块宝玉；而我寥寥数十元亦购得心中所想。可剥开市场的标价，它们来自同一个遥远纪元，曾在同一片大地深处沉睡。价格，是世人赋予的评判，关乎品相、稀缺、人心的偏爱。但地质时光不会厚此薄彼，不会因为身价高低，就缩短或是延长它沉睡的岁月。几十万的料子，与我这平价珠子，承载的是同样久远的光阴。

昂贵的玉石，有它的风华；平价的珠石，亦完整保存着远古的印记，何必用金钱去丈量亿万年的光阴。掌心抚过珠子，我握住的，不是它的市场价格，而是地球留给所有人平等的、跨越亿年的馈赠。

今早醒来，又惊觉一念：一直以为是珠子陪伴我们，多么自以为是啊！在时间长河里静默了几亿年的它们，我们人类的一生何其短暂，如果它们有知，我们甚至都不值一提，不过沧海一粟的同路，不过是曾经抹过珠面的一丝尘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