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最爱小人书

杜老倌侠客居🇨🇳

　　作者：杜老倌侠客居🇨🇳，美篇号：39787403

　　题记：我喜欢阅读、坚持阅读的时间，至今，算起来已走过42年的时长，在蓦然间回首往事与发生过的种种过往，我最初喜欢阅读这件事情，就是从喜欢小人书起步的，故文章开头先要作诗一首！……

诗歌：《最爱小人书》

　　儿时最爱小人书，巴掌天地故事足。

　　黑白画间藏日月，一页翻过是江湖。

　　线描勾勒英雄胆，墨迹洇开侠客途。

　　三国烽烟刀马动，西游云海鬼神居。

　　一部水浒豪情壮，半卷红楼绮梦长。

　　翻来册页光阴驻，掌上乾坤岁月初。

　　几分钱币租半日，数页春秋读到无。

　　而今书摊无处觅，唯有清风翻旧橱。

　　我是一名70后，在记忆深处，和父母亲家族中，同辈的小孩拿来做比较，就是最为愚笨的人，最多只能记忆起六周岁发生的事，在那时的我，最欢喜做的事情之一是阅读各种小人书，曾经还向比自己大五岁的亲大哥陆明讨要过他手里的三本小人书，他最后给我的是一本越剧舞台剧版本的《方卿传》小人书，我为什么至今都能清楚地记得啊？皆因，和已故去的家母倪榴珍喜欢听看越剧，绝对是不无关系的一件事！

　　还有，像“小人书”又叫“连环画”，在我的儿时，总觉得各种小人书，多多少少都会有一缕淡淡的油墨香在其中，还会混合着旧纸张特有的、微微有霉斑与霉点的气息，在岁月的长河中，始终都是经久不散的，那是属于小人书的味道，也是我童年最纯粹、最浓烈的欢喜。

　　我出生在物质不算丰裕的年代，也是有经历过购买绝大多数的物资或商品，需凭各种票证来供应的年代，至少要经历过13年之久，这个年代是被国家认定为“计划经济”的年代，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里，绝大多数家庭收入是不高的，在每日的日常生活里，既是没有电视的，也是没有互联网与网络世界的，于我而言有的只有巴掌大小、图文并茂的连环画，便是我窥探广阔世界、安放无尽幻想的唯一窗口。

　　此外，我向亲大哥讨要小人书的时间与举动，既是在我还没有去上小学以前；也是没有人来教我看图识字的；更没有人教我去讨要小人书；只不过在当时的我，完全是出于自己的一颗好奇之心，很想去窥探在小人书的世界，到底又会是怎样的，会有什么不期而遇？为什么有很多人喜欢它？尽管如此，在那时的我，还是津津有味地翻阅过许多遍！

　　还记得亲大哥对我说过一段话，他因为长大成人不需要看小人书时，曾赠送给我的小人书，就有两三百本至三四百本之多，其中最完整的一套书籍，还是要数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从1979年开始陆陆续续发行的《三国演义》连环画，还有《岳飞传》连环画、《岳云》连环画、《说唐》连环画22册……大哥还告诉我《三国演义》连环画全都是一版一印的，这些书籍的来源，都是源自他的努力学习与考试，只要每次考试考出好成绩以后，就会央求父母购买他比较喜欢的、各式各样的小人书。

　　如今，再回想起来，较为可惜的一件事情就是－－不管是亲大哥曾赠送给我的那几百本小人书，还是我自己所购买收藏的小人书，一本都没有保存好，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家母认为看那些小人书与闲书，毫无益处，哥俩若一直沉迷于小人书（连环画）以后，会影响到彼此间的学习成绩，所以就坚决要把全部小人书（连环画）当作“废品”卖到废品回收站，还害得我难过好一阵子，亲大哥也曾责怪我没把书护卫好！

　　记得，我是从读小学一年级开始，才拥有零花钱的，每个星期也只有两角钱，在当时，就算去购买一本最便宜的小人书，也要花费两角一分钱，是买不起小人书的，也只能是去有小人书的摊位租各种小人书看，租一本小人书的价位，最便宜的、书籍是薄一点的，则是需要花费一分钱，租厚一点的小人书，则是需要两分钱起步的，不同书摊和书的新旧程度价格会有些出入，有的地方5分钱也能租到书看，也有的地方按本算大概2分钱一本，多租小人书是有优惠的，譬如说：两分钱很有可能租到三本小人书，花费一角钱，租4至5本小人书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尽管如此，所租到的书籍，也只能是待在小人书的摊位上看看，若是想要租回去看看的话，则是需要另外再加钱的，算抵作押金，还书后押金会退还的，另外需要加钱的费用，大概是在三角钱至五角钱之间。

　　等到我的年龄稍长一些、大一点，零花钱多起来以后，曾陆陆续续地购买收藏过不少的连环画，还记得曾收藏过：电影版李连杰主演的《少林寺》连环画；电影版于荣光主演的《木棉袈裟》连环画；浙江美术出版社发行的蓝色封面《济公活佛》连环画8本；电视剧版梁小龙主演的《陈真传》连环画；尽管说我是先看的电视剧陈真传，觉得不太过瘾，才会去购买小人书来看的，没曾料想到的一件事情，我的大哥也是喜爱阅读的，兄弟两人没有商量过，他竟然也是购买一套《陈真传》连环画回家，我曾经还购买过两三套日本《七龙珠》连续剧式的连环画，我依旧还能清楚地记得，每套连环画的价位是人民币9.98元，我为什么又一次能记得如此清楚啊？皆因当我也能购买这套书时，我的零花钱已经上涨到每个月10元，我把三个月的零花钱省下来购买这套书……

　　至少也要等我的年龄跨入“弱冠之年”以后，外加上自己通过不断地学习与了解，让我知道这件事情，在连环画界当中，也同样是拥有“四大名旦”，他们分别就是指：陈光镒、钱笑呆、沈曼云和赵宏本。

　　这四个人的绘画，也是各具特色的，赵宏本是正统写实派，线条严谨，造型扎实，擅长侠义和历史题材，代表作《孙悟空三打白骨精》（与钱笑呆合作）；沈曼云是武侠滑稽派，人物夸张，故事热闹，带喜剧和戏曲味，代表作《济公传》；钱笑呆是仕女文戏派，工细白描，善画古装女性，情感细腻，代表作《玉堂春》《双珠凤》；陈光镒是童趣滑稽派，动作夸张，轻松幽默，最受少儿欢迎，代表作《狮儿》《小皮匠》；因此，有连环画爱好者们，给四位大家分别起过外号的，陈光镒叫“陈童趣”；钱笑呆叫“钱仕女”；沈曼云叫“沈滑”；赵宏本叫“赵侠”……

　　我想说的是－－小人书的魅力就是在于“图文相伴”，看图便能懂故事，画师的一笔一画，极具功力，画三国，关公丹凤眼、卧蚕眉，青龙偃月刀气势凛然；画水浒，鲁智深拳打镇关西，李逵手持板斧，人物神态栩栩如生；也有西游记里腾云驾雾的神仙；聊斋里亦真亦幻的精怪；还有近代的革命故事和民间传说；每一幅画面都用心勾勒，人物的喜怒哀乐，场景的风雪楼台，尽数浓缩在小小的画幅之中，文字简短凝练，没有长篇大论，只寥寥数语交代情节，留给孩童足够的想象空间。

　　要是说，你以为看各种各样的小人书，是在看热闹，也不是竟然的，不单单是看里面的热闹，而是当自己处在懵懂之中时，既能去认识古今中外的历史，还能去分辨其中的善与恶，儿时读《三国演义》时，我就是分不清正史与演义的，能去读懂什么呢？要敬重那些忠义的英雄，憎恶那些奸诈与使诈的小人；读岳飞的故事，看到风波亭一节，心里闷闷的，小小的心中生出不平与惋惜；读杨家将，敬佩满门忠烈；读包公断案，佩服他明察秋毫；那些是非观念，并不是硬生生地在说教，而是在一页页图画、一段段故事里悄悄地扎根，埋藏善良与向善的种子。

　　中国古人所拥有的各种风骨与家国大义，就以这样通俗的方式，走进孩童的心里，小人书除去会有历史故事外，还会有乡土故事、神话传说，读《牛郎织女》，会为有情人分隔银河而叹息；看《愚公移山》，懂得何为坚持；阅《精卫填海》连环画，明了启示何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执着与勇气；一本薄薄的小人书，就是一堂生动的启蒙课。

　　我最爱在寒暑假期间，看各种类型的小人书，一边开着电风扇，一边坐在地板上，趁着落日柔和的天光还在，静静地翻阅着，有时屋内炊烟升起，耳边是大人忙碌的说话声，而我的世界，完全沉浸在书页之中，有时夜里舍不得放下，借着台灯微光偷偷翻看，一直到大人催促睡觉，才恋恋不舍合上书本，把小人书压在枕头底下，仿佛夜里，书中人物会悄悄走出来，梦里，常会梦见书里的英雄，策马穿行在山河之间。

　　要等到我长大成人以后，这个时间至少要到弱冠之年，才让我弄明白一件事情，老一代连环画画师，在其中不仅是有很多人的，比较有名气的，除去我在之前提及的连环画“四大名旦”外，还有贺友直、刘旦宅、程十发、任率英……大多数人的功底是深厚的，有很多小人书出自名家之手，白描线条简练传神，构图考究，一本几十页的连环画，需要画师翻阅史料，揣摩人物，反复打磨每一幅画面，在那时并不像如今快餐式的图画，当年的小人书，字字皆用心，笔笔有温度，只是岁月在流转，连环画慢慢退出街头书摊，不再是孩童最主要的读物，当年的小人书，如今不少成为收藏门类，品相完好的旧本，在藏家手中流转。

　　自从我开始做第一份工作起，时间是在1998年的7月份，在那时的网络还没有现如今来的快速与发达，隔三岔五地会去逛逛各大旧书市场，只为弥补小时候被母亲卖掉小人书的遗憾，会去收藏一些自己比较喜欢的小人书，偶尔在旧书市场，偶遇一本儿时曾经翻阅过的小人书时，也会拿起翻看一下的，那一张张泛黄的纸页，熟悉的线条，瞬间就能把我拉回遥远的童年，只是再也没有当年蹲在书摊前，满心期待的心境，童年的快乐很简单，一本几毛钱的小人书，就足以填满整个夏天。

　　至今年，我的年龄也是快要达到不惑之年，在此之前，有诸多的各类人事物情，带给我很深远的影响，影响最长与最为深刻的之一，自认为还是要算小人书哦，一直延续至现如今，它，不仅让我从小爱上看故事；还欢喜聆听各式各样的好故事与广播电台；更让我逐步地喜爱上阅读各种好书籍；并学会欣赏各式各样的绘画，懂得从故事里体味人情；如今读书、写作，喜欢在文字里描摹人物，追溯旧事，源头或许就是儿时一册册小人书，那些黑白图画里的故事，早已沉淀在记忆深处。

　　我始终都是这样来理解并去认为的，小人书里天地宽，在儿时的我， 最初和文字打交道交朋友，有两种形式，其一是：父亲给我买的看图识字卡片；其二是：小人书；接触最多的还是小人书，也是我儿时的最爱之一，它还顺便教我认字，图在先、字在后，并不是所有的汉字我都认识的，也有“许多自己不认识的汉字”，在其中就有不认识“偃月”和“劫寨”，更不知道它们的含义到底是什么啊？就只能对照画面连蒙带猜；今天猜错，明天在另一本书里又遇见，慢慢就能记住，比起大人看的“字书”，它不吓人，一页三五句，一图一停顿，情节却完整，很多历史知识也是从这儿来的－－哪是三国、哪是东周；哪是岳飞抗金、哪是杨家将守边；神话有哪吒闹海、八仙过海；现实有保尔·柯察金、有爱迪生；方寸之间，像把整个外部世界压缩成可抱在怀里的样子。

　　如今，我的年龄也早已是走过看小人书的年纪，书架上摆满各种好书籍，可偶尔在旧书摊前驻足，翻开那些泛黄的小人书，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鼻尖闻到熟悉的油墨香，依旧还能想起那些趴在大床上的黄昏，想起在寒暑假期间看小人书，想起母亲大声催促我吃晚饭的模样。

　　直到现在的我，伴随着自身的阅历变得丰富多彩起来后，又一次让我弄明白一件事情，原来，在我儿时阅读的、各种类型的小人书，它从来都不只是一本又一本的小书籍，它是我童年时的一个好容器，在这个容器的里面，它装满着夕阳西下；夏季时的各种蝉鸣声；同龄邻居和伙伴们的欢声笑语；……还有那些再也回不去的、闪闪发光的日子。

　　如今，几十年光阴弹指而过，低矮的平房被高楼大厦取代之，智能手机和互联网填满人们的碎片时间，那些曾经陪伴我度过无数欢乐时光的小人书，也渐渐淡出大众的视野，成为旧货市场里泛黄的回忆。

　　然而，只要是有机会去逛各种旧书摊位时，每当我在旧书摊前驻足观看时，翻开那些熟悉的页面，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张，耳边仿佛又一次响起伙伴之间激烈的争论声，以及在冬日大床上翻书的沙沙声。

　　在儿时的我，各式各样的小人书，成为我爱不释手的宝贝，在有时，只为看一本新出的小人书，可以攒上一个月的零花钱，或者跟邻居家的小孩商量好“下午你家看，晚上我拿回来”，借来的书翻得多，页角难免会有油渍，甚至缺页、掉皮，也不会嫌弃它的，反而视若珍宝。

　　虽说小人书的时代，已经是渐行渐远渐无书，可是，那段捧着小册子、沉醉于故事的童年时光，永远不会褪色的，儿时最喜爱小人书，爱的不只是故事与图画，更是那段简单纯粹，被故事滋养的年少岁月。

　　现在，又出现一种新的情况，在儿时各式各样的小人书，或者说被大家丢弃掉的各种小人书，又一次重新被捡拾起来成为新宠，只要是品相好的、一版一印的，很多已成为收藏市场上的热门，不过，其价值早已不是几分钱、几毛钱可以衡量的，而是呈现出显著的两极分化。

　　自从我读小学开始，一直都是喜欢阅读的，至初中毕业以后，喜欢写点东西，现在想想，我的这个根子大概就源自－－最初喜欢看小人书，绝对是不无关系的一件事情，儿时喜爱小人书，喜欢的不只是里面的图画，更是它用最省的字、最巧的线，把一个很大很大的世界，轻轻放进孩子手心，走过许多年以后才懂：所谓启蒙，未必是厚重大部头；有时就是巴掌大的一本小书，翻着翻着，就把人翻成一生爱阅读的人。

　　【备注：五张图片是作者家中部分连环画藏书，实藏实拍】

　　杜老倌侠客居（陆伟）写于2026年9月17日星期四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