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正街人不可侮——马年周记（37）

23罗时汉

汉正街茶馆开张多时，今天得以一去。

承蒙商会会长王望明先生相邀。找到那地方，在汉中路原既济电厂。想当初百般呼吁，汉口大王庙电厂遗址还是没有保护下来，根被挖断。建起这座庞然大物，如同墓碑。

汉正街早已面目全非，还活着的是一茬一茬个体户，像割不完的韭菜。

活着欢，为茶馆题名。还有刘富道，开张来过。王仁昌今天又来了，没坐多久却要走，我送到门口。当年，我可是跟他同去广东中山的。现在显得老迈了，对社会有点冷漠。

柳大华无疑是今天的热点人物。许多人找他合影，在象棋盒上签名，他一一应承，没半点大师的架子。我也为重见他而高兴。大约十年前在硚口的一饭局上见过面，加了微信，一直没删。去年发他信息也没回复，太忙。

相谈甚欢。2004年跟他做专版，我好像是没到场的。“柳大华棋人棋事”，我很满意，那位实习生罗金洲不知现在何处。谈起职业生涯，“我1974年输给他，1975年输给他，1976年赢了。”天哪，今年是他战胜上海胡荣华整整50年！标志着他登上中国象棋的天王山，为汉口汉正街人长脸了。

那盘棋，他至今能全部复盘下来。这是什么脑袋？“东方电脑”名不虚传。讲起往事，哪年哪月哪日都记得清清楚楚。现在跟十人下盲棋，过几天还可一一复盘。近年还拿过老年组全国冠军。带的一批批学生，年轻有万科，去年获得全运会团体冠军。

多少往事在他心中。祖父辈有六兄弟，先迁新洲，后到黄陂，再下汉口……我建议他做一本《柳大华家传》，这是最重要的遗产，不然，待他身后永远湮没。

大华跟我同庚，身体远比我好。脑力超群，酒量一斤没问题，但遵医嘱少喝了。牙齿一颗没掉，这是健康的主要标志。跟他比，除了工资，我项项都不如他。最让我敬佩的还是他的平易近人，对人随和客气。不像有人动辄甩大牌。他是汉正街永宁巷菜码头附近的徽州巷长大的，跟王望明是隔壁街坊。

网上对他的流言蜚语全是扯淡，有两人被他起诉而判刑。

汉正街人不可侮！虽远必诛。

今天还见到久闻的胡书记，“话说汉正街”的主讲人，非常谦和，加了微信。还有几位汉正街商人，有些面熟。有位杨兄，竟说最记得我说过的话“阮某某是千古罪人！”满城挖是最大败笔，现在不兴搞大拆大建了。

席间，美女“芝芝花开”说是沔阳老乡，还是罗氏同宗。——来一次就有来一次的收获。酒足饭饱，拎两袋礼品走，真不好意思。

下次若来汉正街茶馆，得好好欣赏台上的翩翩舞女。

这是一个很上档次的窝子。

跟大华同车一段，于上海路过江隧道边告别。

金城银行候车的那位美女，好像一直在说日语？就像那年在呼和浩特馆馆听到有人说蒙语，一样奇妙的感觉。

秋雨正浓。今天值得一记。

链接 （曲靖遗稿）

龙的传人？长城的子孙

如果说祖先的原始崇拜是龙，近代人的崇拜则是……，都是近乎传说的东西。但，我们是龙的传人，我们是某某主义的接班人，唱得震天价响，历来有美梦成真之势。

其实，说我们是长城的传人倒名副其实。万里长城一直摆在那里，千年巨龙，“御飞龙之蜿蜒，扬翠霓之华旌。”是神州大地最为真实的存在，它是泱泱中华的文化标志，也是普罗大众的心理依托。

长城是防御工程，功能是抵制北方侵略，以维护长城以南的江山体系不被改变，企图保持所谓和平安定的生活。这是统治者的政府工程，据有人考证其效果甚微，历朝历代并没有发挥作用，反而成为看起来很美、实际形同虚设的烂尾楼。尽管劳民伤财，天怒人怨，有孟姜女哭长城，哭一段倒一段之传说。但是，它一直被美化并歌颂，使整个民族为之骄傲。

40年前，我在北京八达岭第一次见到巍峨长城，就迸出了一句诗，大意是：朔风阵阵，边塞兵士持弓搭箭监视着北方，却被背后的铁矛刺穿了铁甲。最大威胁其实来自内讧，故有“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攘外必先安内”之说，有无数史实可作证明。

中世纪过去。现代史就是一部拆城史，北京率先垂范，山西20多座古城拆得只剩平遥。最近20多年各地又开始复建古城，最典型的便是大同，把老城拆除再建水泥结构的中空式新城墙。云南曲靖也是，修建南城门及城墙，以期旅游效应价值连城。同时，各地城市房地产开发也是一部“围墙”史，多少围墙隔绝着大众视线，只出现容易破碎的标语口号。比如这片地块有数百亩之广阔，围墙数年，墙上标语“禁止入内禁止耕种违者后果自负”。谁能看懂它背后的难言真相，有多少耕地被硬化或荒芜。

“长城”情结于国人根深蒂固，古老的长城几近消亡，但无数的“长城”不仅广泛存在，而且发展创新到登峰造极，继续领先于全世界。以防范刁民为主旨的各种措施五花八门，最为惊世骇俗的物理现象是刀片式钢丝网的产生。据说这项发明已获得国际专利，被出口运用到美国与墨西哥交界的漫长隔离墙，发挥了立竿见影的巨大作用。


“中国坚持走和平发展道路，奉行防御性国防政策”，哪个国家又是奉行“进攻性”国防政策呢？都巴不得拒敌于千里之外。国策如此，社会民众的终极心态更奉行“做贼之心不可有，防贼之心不可无。”全国城乡防盗网遍布，以邻为壑，“他人即地狱”。现代科技手段早已高效运用，仍不惜以大量人力资源投入安保事业。最近西安等城地铁站还诞生了“摸腿女”新业态，即通过安检还不足以让人放心，有专职人员再上下摸腿，看胯间是否藏有凶器。此岗位仅限女士，就像过去的“搜身婆”一样。用男士则有流氓之嫌，这跟只有女人才能进男厕所打扫卫生是一个道理。

此前得知泰山上早就运用了刀片式钢丝网，让进山比出国境线还难。最近又有南昌某地以钢结构围湖的视频出现。新时代的“长城”层出不穷，花样翻新，防范安保产业方兴未艾。无怪乎我国以“最安全国家”的“墙国”之誉称雄于世。

就是昨天，我在曲靖“金麟湾山湖里”高档小区外部蹓跶。首先看到一道铁网把山道跟硬化道路隔离，划出轸域之别。但这道屏障终难阻有人钻洞进来，我就是晏子使楚者。不要高兴得太早，还有一道高墙围起，一只苍蝇也休想飞过去，那刀片钢丝网蜿蜒其上，生锈的已作崭新补充。不仅如此，隔段每走几步就有监控视频对着你，并发出温馨提示，“你已进入警戒区域”，督促你快步离开。此情此景，让人无端联想到上海滩租界曾经有过的“华人与狗不得进入”的标牌。

原想体验蓝天白云之下高原气象，无意间见识了新时代“长城”的炉火纯青。万般感慨，壮怀激烈，不禁哼起那首“长江、长城，黄山、黄河，在我心中重千斤”。

啊，龙的传人。更准确地说，我们是长城的子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