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烽火中的一段书画缘

蚓斋主人

今天是9月18日，上午10点整，县城上空的警报声准时拉响，提醒人们勿忘国耻，珍爱和平。我于是再次想起我家与抗日战争有关的一件事。 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安徽人、画家刘涤尘携家属西逃川渝，途经鄂西，在我的家乡建始石垭子逗留数年，因家父姚棣之先生爱好书画，遂相交甚欢。1943年8月，刘先生离开石垭继续西行。临行前，家父拿出家藏的《恽南田书画册》请他留墨纪念，刘先生欣然命笔，在画册的空白页上留下画作11幅，题材有梅兰竹菊以及山水小品等；题跋1幅。 跋文为：“尘生平嗜画。□与姚君棣之有同好，相处数载，颇获观摩之乐。顷因赴渝在即，姚君出南田画册嘱于空白处加以点染，留作纪念。予□因握别在迩，后会难期，不揣謭陋，遽尔挥毫，庸俗之笔缀于名藏之间。南田有知，得毋以狐尾续貂见诮耶！民国三十二年八月下浣皖人刘涤尘识于石镇客次 。” 在所有画作上除落款“醉桥”盖印“涤尘”外，特地加盖闲章“倭患馀生”，正是画家身世的写照。 刘先生善画虎，曾有一幅“饿虎图”赠家父。画上月色朦胧，一饿虎立于野岭荒草之中，目光炯炯，有凛然不可犯之威。小时曾听父亲介绍，说老虎因食物不易得，经常处于饥饿之中，所以画虎宜瘦不宜肥，肥则无威。画上题有七绝一首，前两句是：“长啸一声谷生风，百兽潜踪万壑空”（后两句忘记了）。时值日寇侵略中国，国人奋起抗敌，作者画此当有所寄托。可惜这幅画后来毁于文革劫火。刘先生自离开石垭以后，杳无音信，所幸这本画册后来虽然几经劫难，但终得“馀生”，实为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