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毛头姜 牵起旧时光

素心

今日回到老家，这座慢节奏的小镇，秋日的风格外清爽，天色清朗明净。

我慢悠悠地在街巷里散步，一丛明亮耀眼的黄花忽然撞入眼帘。金灿灿的，花瓣舒展，这便是乡里乡亲口中的“毛头姜”，学名“菊芋”，有的地方叫“洋姜”。

记忆忽然被毛头姜牵回旧日时光。

有一年春日，父亲在院子的篱笆旁，埋下几小块带着芽的毛头姜块，像种土豆一样，轻轻覆上一层土……

在阳光下，它们悄悄破土、抽芽，慢慢伸展出鲜绿的叶片。整个夏日，枝蔓肆意生长。

待到秋意渐浓，一片耀眼的黄花，便跃上枝头。

花开灿烂时，泥土之下，毛头姜的块茎正悄悄膨胀、变大，为最后的成熟积蓄着力量。

到了秋风渐寒，繁花凋零，地下姜块才迎来真正的丰盈收获。

父亲说：“霜降到了，毛头姜长熟了！”于是，他三下五除二，用铁锹把它们挖了出来。

毛头姜没有高颜值，朴实得有点粗糙，但带着泥土的芳香。父亲仔细清洗干净，然后放进院里的大咸菜缸。

记忆中，家里腌咸菜的大缸有两个，是那种粗陶老缸，上面倒扣着废旧的大铁锅，充当缸盖。这两口老缸，历经四季轮回，风吹日晒、雪落雨淋，经年累月地腌渍，里面是浸透着时光沉淀下来的卤香。

每年秋天，父亲把芥菜疙瘩、雪里蕻等等，一股脑地码进缸里。在如此饱经风霜的老缸里腌出来的毛头姜，滋味自然醇厚。

大约一个多月的腌渍，父亲把毛头姜捞出来，切成小丁，配上难得的五花肉，还有泡发好的花生米和黄豆粒，大火翻炒再焖炖，整整一大盆，成为饭桌上最抢手的大菜！

时光不居，岁月流逝。如今再见毛头姜的花，它还是那么金黄明艳，一如从前。老家却早已不是旧时模样，虽然院里那两口粗陶腌缸还在，但父亲的身影已然远去，沉甸甸地落在我的记忆深处。

原来最难忘的，从来不止毛头姜那脆爽的滋味，更是父母守着灶台、烟火氤氲的寻常日子。

那一刻，我驻足凝望那朵朵金黄，仿佛聆听它们在清凉秋风里的吟唱——那是一首关于亲情、关于乡愁的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