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逸间的清欢

悠琴绘画

画：悠琴。

文：悠琴。

午后的阳光漫过窗沿，落在案头半干的宣纸上，我刚研开的一锭松烟墨，正漾开一圈浅淡的墨香。窗外的旬河风顺着木窗棂钻进来，拂动檐下挂着的半串玉米，沙沙声轻得像谁在耳边翻旧书页。

不必赶着赴约，也不用急着赶完手头的琐事，就这么握着半支狼毫，对着案头刚摘的野菊慢慢勾勒。墨色在宣纸上由浓转淡，菊瓣的边缘晕出一层朦胧的光，风刚好停在笔尖，连时间都慢了半拍。

前几日走在秦巴山间，偶遇一位守着老茶摊的阿婆，竹凳边摆着半壶粗茶，搪瓷缸子沿上磕出几道浅痕。她坐在竹荫下摇蒲扇，看见路人就笑着递半杯凉茶，分文不取。风穿过竹林簌簌响，茶烟在阳光下绕出细弱的纹路，没有精致的茶具，也没有讲究的茶艺，那一口清苦入喉，反倒比任何名茶都让人安心。

来真正的清欢从来不在遥不可及的雅舍里，就藏在这些没被刻意雕琢的日常缝隙里：是晒过太阳的旧书翻开来的纸香，是洗干净的毛笔挂在笔架上慢慢沥干墨痕的慢，是下班路过田埂顺手掐的一把狗尾草，插进粗陶瓶里也能生出几分野趣。不用刻意去追什么风雅，心定下来的时候，一碗清粥、半盏淡茶，都能尝出满溢的闲适。

风又吹过来，把画纸上刚落的题字吹得微微晃动，我放下笔，端起桌边凉了半分的菊花茶，抿下一口清润的香。这片刻不被打扰的闲逸，就是寻常日子里，最不用花钱也最难得的清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