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 吴县长的千金（98）

嘉陵号子

美篇号||24625503

作 者||嘉陵号子/周维平

图 片||豆包/兴趣摄影

第八十八章 抗洪前线指挥官

缠绵悱恻的丝雨，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狠狠抽打着汉川市的每一寸土地。H县抗洪抢险的总指挥扬育新，已经连续三天三夜没有合过眼了。他的迷彩服被雨水浇得透湿，紧紧贴在脊背上，胶鞋里灌满了泥浆，每走一步都像拖着千斤重担。

“育新，这批沙袋和编织袋已经运到青水河大坝了，但还有三百多名从低洼区转移出来的群众，目前安置点的折叠床和棉被的数量不够，今天晚上降温，怕冻着老人和孩子！”对讲机里，防汛指挥部联络员的声音伴随着暴雨的轰鸣声传来。

扬育新抹了一把脸上，分不清流下来的是雨水还是汗水，对着对讲机嘶哑地吼道：“把县里所有储备的军用大衣和棉被全部调过去！还有通知后勤组，今晚的姜汤和热饭，必须送到每一个群众手里！告诉他们，就算我们自己饿着，也不能让转移出来的老百姓受冻挨饿！”

安排完这一切，他靠在临时指挥所湿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就在这时，秘书小赵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跑了进来，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扬县长，嫂子在医院发来消息，说小禾和小穗今天满月了。还有……您父亲昨天下午就到了，一直住在您的宿舍里等您。”

扬育新浑身一震。他这才猛然想起，自己原本计划着等待洪水退去，还要回一趟家，去见一见整整十年了没有见面的老父亲。可如今汉江的水位，还在警戒线以上徘徊，他这个抗洪抢险的总指挥，怎么能在决战胜败的关头，离开阵地半步？

“扬县长，要不……您还是回家去看一眼他们吧？就半天时间，这里有我们这些人先顶着……”小赵试探着劝道。“胡闹！”扬育新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现在是什么时候？我是指挥官，我若退了，前线的人心就散了！给我爸带句话，就说儿子不孝，等抗洪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我再给他磕头赔罪！”他转过身，再次一头扎进了茫茫的雨幕中。

那些天扬育新就像一颗钉在堤坝上的钢钉。哪里管涌，他就冲向哪里；哪里群众需要转移，他就出现在哪里，他亲自背着老人蹚过齐腰深的洪水。他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榨干了，只为兑现那一句“让群众有吃、有穿、有房住”的承诺。

十天以后随着最后一处险情被排除，汉川市的抗洪抢险战斗，终于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当扬育新拖着疲惫不堪、几乎快要散架的身体推开宿舍的门时，整个人已瘦的脱了相，下巴长满青黑色的胡茬。

屋子里，袁桂花正抱着扬小穗，吴建国逗着扬小禾，吴雅妮坐在床边，满眼心疼地看着他。而在房间角落的旧沙发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脊背微驼的老人。那是他的父亲。整整十年，岁月在老人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对儿子的思念与担忧。

看着眼前平安归来的儿子，看着刚出生不久的龙凤胎孙子孙女，再看看坐在床前默默流泪的儿媳，这位一辈子坚强如铁的秦巴老汉，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扬育新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父亲面前。“爸，儿子回来了……”

这一声呼唤，仿佛抽干了他体内最后的一丝力气。这在狂风暴雨中指挥若定、流血流汗都不曾皱眉的硬汉，此刻却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一样，把头埋在父亲的膝盖上，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里，有对父亲一生的愧对，有对妻儿的内疚感，也有对岳父岳母的感恩心怀，更有这十多天以来，积压在心底的无尽疲惫。而在这一场酣畅淋漓的大哭后，属于他们幸福的新生活，终于迎来了久违的晴朗天空。

汉川日报以头版报道了这场抗洪抢险的胜利之战。有人赋诗二首。其一：狂澜肆虐锁江湾，誓守堤防未肯还。泥裹征衣挥令箭，心悬百姓度难关。洪峰夜退千村去，捷报朝来万虑删。卸甲匆忙归故里，高堂稚子笑开颜。其二：狂澜骤起暗苍穹，誓守堤防气贯虹。孺子初啼难顾盼，高堂远至未相逢。心中百姓安危重，身后全家冷暖空。待到退洪潮落去，再承膝下孝情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