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篇名:南竹 美篇号:116998294 <p class="ql-block"> 《秋日田间拾穗》南竹</p><p class="ql-block"> 收割机在连片的稻田里留下整齐的浅黄稻茬,偶尔有一些稻穗遗落在茬缝间,引着村里的老人挎着竹篮,三三两两往田里走。</p><p class="ql-block"> 田间的脚步都放得轻,竹篮擦过稻茬的沙沙声,混着远处的鸡鸣狗吠,反倒把秋收过后的天地衬得格外静。张阿婆蹲在田埂边捡穗子,她捡满一把就往竹篮里塞,嘴角的笑纹压都压不住:“今年的稻子沉实,掉在地里的都颗颗饱满,捡回去给土鸡吃,多下几个蛋。”旁边的李阿婆搭着话,手里的动作也没停,竹篮底很快铺了一层金灿灿的穗子。</p><p class="ql-block">我蹲在田埂边正看得入神,忽然听见脚边传来叽叽喳喳的轻叫。低头就看见出门时挂在我裙子上的紫闪鹦鹉,已经急不可耐地飞到了田埂下。它扑棱着灰紫色的小翅膀,歪着脑袋盯了会儿地上的谷粒,试探着啄了一口,满意地望了望四周,毛团团的身子在稻茬间踮着脚走,专挑饱满的谷粒啄,绒毛上沾了碎稻壳也浑然不觉。它自由自在地走向田野深处。</p><p class="ql-block"> 看到田间拾穗的情景,我忽然想起米勒那幅著名的油画《拾穗者》——1857年的法国巴比松村,收割后的麦田里,三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农妇弯腰拾穗,最左边的妇人整个背都弓成了满月,骨节突出的手指几乎要抠进干燥的泥土里,磨起球的蓝布裙摆扫过扎人的麦茬,半天才能捏起几支散穗。右边的妇人抬腰缓了缓,指缝里攥的那小半把麦穗,还不够给家里孩子兑半碗面糊。中间的妇人脖子伸得僵直,眼睛死死盯着脚边的麦茬,额前的碎发糊在汗湿的额角,连抬手捋的功夫都不敢有。远处堆得像山一样的麦垛是农场主的,赶马车人吆喝的声音响得刺耳,三个农妇拾穗的身影缩在麦田的一角。</p><p class="ql-block"> 风扫过田埂上的狗尾巴草,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把我拉回眼前的现实里。张阿婆捡了满满一篮,开心地举起来给旁边的老姐妹们看。我家小鹦鹉踩着稻茬蹦得欢,阿婆们挎着竹篮慢悠悠地捡,边捡边唠嗑,笑得脸上的皱纹像盛开的秋菊。连小鹦鹉站在稻茬杆子上张翅伸腿的姿势,都透着慵懒的松弛。</p><p class="ql-block"> 同样是秋日田间的拾穗,一个是连喘息都透着沉重,一个是丰收余韵里的满足。隔着一百多年的时空对望,更觉此刻这弥漫在田间的烟火气,有多难得,有多珍贵。</p><p class="ql-block"> 远处的炊烟升起来了,混着稻子的甜香飘得很远。最动人的秋意不在那个法国油画里,是在这满溢着丰收气息的田间,在每一天踏实安稳的寻常日子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