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片落叶写起

温培凯

今日清晨，走在小区步道上，一阵微凉的晨风拂过，从路边的那棵高大的法桐树稍飘下一片叶子，恰好落在我的肩头，我将它捡起仔细观察，不算好看，边缘微微卷曲，仿佛被火苗轻轻舔过。小部分泛黄，少量褐沉，大部分青绿，绿也不是鲜亮的翠绿，棕也不是沉厚的深棕，黄也不是明黄，好像调色盘上不慎搅混的旧颜料。我将它托在掌心，轻得几乎没有分量。指尖轻轻抚摸，细密的叶脉却分外执拗，自叶柄蔓延开来，撑起了这一片小小的枯叶。

我忽然想，如果写秋，就不该只是描绘漫山红叶，也不该只吟咏朗月清风，更不必一味地引用“况属高风晚，山山黄叶飞”。若果真落笔写秋，就应该从这一片普普通通叶子写起。捧在手里仔细，看叶脉如何分叉，由粗转细，消散在叶片边缘的缺口处。看的久了，方能想到它在四季中的变化。

随着春天的到来长出了嫩绿的新芽，又经历了盛夏狂风暴雨的冲刷愈发茂盛，如今到了秋天绿意尽数褪去，可脉络依旧清晰，如同老者手背上凸起的筋络，默默诉说着往日蓬勃的生机。

我看着手中的这片叶子，思绪不由得飘向远方。想起小时候，母亲总是在秋天到来之际，带着我们清扫门前那两棵老槐树下的落叶，那时候我不懂为何秋天树要落叶，就问母亲，她告诉我：“树木的叶子落了，是为了叫树根更好地歇息，第二年春天才能长出更旺盛的枝叶。"而今已到暮年，才感悟出这其中的深意。人的一生之中，也如同四季，年少时如春日之萌发，青年的时候如夏之热烈，中年的时候如秋日之丰盈。人生曾经在风雨之中奔波，在阳光之下不停的奋斗，最终都要学会了如这片子一样，从容地面对岁月的流逝，

这秋日，从不是萧瑟的代名词，更是成熟和收获的季节。田野里的稻谷穗子低垂着头，那是谦逊的姿态；枝头的果实累累，那是自然的回馈。落叶也告诉了我们，生命的美好不在于永远停留在枝头之上，而在于每一个阶段都活得精彩、活得通透。

今日，秋光正好，微风不燥，在这静谧的大好时光里，我读懂了秋天深情，以及生活的真谛，顺其自然，随遇而安，这是人间最好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