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说帽子趣事

字如其人(万枚庄)

美篇号：24610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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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彭良云

述说帽子趣事

作者：彭良云

一顶小小的帽子，看似寻常物件，却藏着时代印记、民间传说、世间百态，不同的帽子，背后各有一番不寻常的故事。

说起草帽，便会想起农业学大寨的岁月。麦草编织的草帽，是田间劳动者的标配。社员们头戴草帽，顶烈日、冒风雨，开山造田、修渠垒埂，凭着双手改造山河。草帽代表着实干劳作，镌刻着一代人艰苦奋斗的记忆。

我老家金仙铺还流传着一则乡土趣谈。旧时村里有户刘姓人家，是家境殷实富有的人家，有一年，家中有个老太爷过世，请风水先生挑选了一块风水宝地，那墓穴外形，看上去恰似一顶帽子。出殡下葬的时候，风水先生问老人的后人：“帽子是戴着走，还是提着走？”

后人觉得戴着累赘，图省事便答道：“提着走。”风水先生连连摇头，叹道：“戴着走出天子，提着走出戏子。”后来这户人家，果真出了十几个戏子。这不过是乡间口传的真实故事，当作闲谈便可。

说到高帽子，世间有两种完全不一样的含义。

第一种，是特殊年代游街批斗时的纸糊高帽。那是粗纸糊成的高顶纸帽，上面写着强加的罪名。不少正直的干部、普通百姓，平白无故被强行戴上这顶帽子，押上街游行示众，受尽人格屈辱。这纸高帽不是荣耀，而是伤害人的枷锁，在许多人心里留下难以磨灭的伤痛。

还有一种，便是人情世故里说的“戴高帽子”。这是民间俗语，指不顾实情，一味吹捧恭维，专拣好听的话去抬举别人。有的人本没有那样的本领，却被捧得飘飘然；说奉承话的人，大多另有所图。这种口头的高帽，藏着世俗的虚情假意。

回望那段动乱岁月，更令人痛心的，是“四人帮”开设的所谓“帽子工厂”。

为了篡党夺权，他们肆意罗织罪名，大搞诬陷迫害，如同开办一座工厂，批量炮制各式各样的政治帽子，随意扣在人们头上。许许多多安分守己的普通百姓、勤恳履职的干部，本身并无过错，只因几句真话，或是出身、言论不合他们的心意，就遭到无端定罪。有的遭受批斗，有的被下放劳改，不少家庭因此支离破碎，无数良民蒙受不白之冤。这座“帽子工厂”制造了大量冤假错案，给国家和人民带来深重灾难，是值得我们永远铭记的历史教训。

除了这些带有时代色彩的帽子，还有守护生命的安全帽。在工地、矿山、高空作业这些高危岗位上，安全帽是工人的保命之帽。它不像草帽那样用来遮阳，也不像纸高帽那样代表荣辱，它实实在在护住人的头颅。工地之上，一旦发生坠物、磕碰，一顶坚固的安全帽，往往能够规避致命伤害。它没有花哨的寓意，承载的是安全生产，是对劳动者生命的守护。

说完时代旧事，再聊聊民间旧俗。元明时期，市井有旧规，娼妓家中的男性亲属出门，必须佩戴绿头巾作为身份标识。路人见到绿头巾，便知其家中女子从事风月行当。久而久之，“绿头巾”慢慢演变为民间俗语的“绿帽子”，成了大家心中的忌讳。

此番我远赴南疆旅游，亲身领略到这里悬殊的气候。高原高处气温降到零度，盆地平地却烈日炎炎，温度高达三十多度。我出门只带了换洗衣物，忘了准备帽子。随行助理随身带了两顶帽子，见我日晒难耐，便问我要不要戴上。

我点头应允。他先拿出一顶，一看竟是带着绿色的，我连忙摆手，这顶万万不能戴。国人都害怕戴绿帽，其实有多少好汉大枷都在戴呢！

接着他又取出另一顶圆顶帽子，我便戴上，向着帕米尔高原雪道走去。

细数这一桩桩和帽子有关的往事：大寨的草帽，象征劳动实干；金仙铺墓穴的帽子传说，是乡间奇谈；纸糊高帽，承载时代伤痛；奉承的高帽，尽显人情虚伪；“帽子工厂”炮制的政治帽子，是沉痛的历史教训；安全帽，守护劳动者的生命安全；绿头巾，是古老市井遗留的民俗。同样是一顶帽子，所处时代、境遇不同，寓意便天差地别。啊！此刻我伫立帕米尔高原，昆仑群山横亘远方，皑皑雪山连绵起伏，旷野长风呼啸而过。来往游客熙熙攘攘，我自顾自向前行走，却感觉四面八方的目光全都投向了我。

我心里满是疑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身旁有位高人压低声音提醒我：“你戴了顶‘汉奸帽’！”

哈哈，游历昆仑雪域，饱览帕米尔山河，竟遇上这么一桩啼笑皆非的趣事，也算是意外当了一回“文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