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花瓷碗记

纳沙居士

西江月·青花旧碗感怀姚永龙（重庆秀山） 小院石莲烟冷，青花古碗光柔。一餐相送到层楼，忘却归时返否。 廿载卫门霜重，四旬世路波流。荣休闲拂器边秋，留作平生忆旧。 青花瓷碗记姚永龙（重庆秀山） 余荣休之日，清理碗橱，见一青花大碗，釉色苍然，乃昔年卫生局食堂旧物。余从业四十年，其间廿五载供职卫生系统，故物零落，独此碗存，为离卫门唯一之纪念。抚碗追怀，感慨系之，遂作斯赋。 浮生弹指，岁月流尘。解组归闲，已入桑榆之景；开橱忆旧，惊逢隔世之珍。碗则白瓷为底，青花作纹。阔口深腹，曾盛三餐烟火；粗胎厚釉，长藏半世温纯。本厨下寻常之器，乃暮年珍重之存。非关价值之贵，实系故旧之恩。 忆昔卫门供职，署在石莲。小院幽深，绕檐前之嘉树；食堂简朴，飘灶上之炊烟。门无车马之喧，人有平和之气。朝则同侪聚首，共商医防之事；午则工友齐餐，同享蔬食之味。一饭一羹，皆见朴诚之态；一言一笑，全无矫饰之私。余二十五载春秋，最念此中光景，虽陋室粗粝，而心甚安之。 曾记某夕，余独处家中，倦未举火。驾驶员某君，知余未食，乃自食堂盛饭一大碗，亲送至户。饭热菜香，满碗皆温意；情深意厚，片语见真心。余仓卒用餐，神疲顿解，竟忘将碗归还，置之厨角。彼时只道同僚之谊，本属常情；器物之微，何须介意。 其后署迁新址，院易旧主。小食堂撤而烟火寂，旧同事散而音尘疏。星霜荏苒，岁月驰驱。碗之一事，早随案牍之劳，没入年华之海，不复记忆矣。自是而后，余历岗数处，经手万端，忙里光阴，倏忽而过。其间迁弃器物不知凡几，逢迎人事不知几多，皆如过眼云烟，随波消散，久而遂忘。 逮乎花甲荣休，卸半生之尘鞅；闲居度日，理一室之杯盘。忽睹此碗，杂于众器之间。青花隐隐，犹是当年颜色；碗口微微，尚存旧日温寒。摩挲久之，前尘毕现。石莲之院宇如在，食堂之笑语宛然。送碗之人，共事之侣，一一浮于眼前。屈指算来，星移物换，已数十载矣。 嗟夫！人生一世，所遇多矣。功名职称，过眼皆空；奖状旌旗，尘封徒蠹。所谓纪念，岂在金玉之华、鼎彝之重？往往一物至微，而关至情；一事至小，而系平生。此碗也，非名窑之珍玩，非贵胄之旧藏，值不过数十钱，用不过盛饭汤。然其所载者，是壮年供职之岁月，是基层人际之温良，是一去不返之旧时光。 余自参加工作，工龄四十，半在卫门。其间经手器物无数，离任而携归者，唯此一碗而已。非无他物可留，乃岁月磨洗，诸事渐淡；千帆过尽，独此碗存。故曰：此乃余离开卫生部门唯一之纪念也。 物无贵贱，有情则铭；事无巨细，入心则恒。今将此碗，拭去浮尘，置之案侧，朝夕相对。不盛珍馐，不贮醇醪，唯贮半世清光，藏一生暖意。纵使年光渐老，故交渐稀，对此碗如临旧院，如晤故人。乱曰：青花一盏阅沧桑，石莲旧事未全忘。莫笑微物无足重，人间至味是平常。荣休赢得闲身稳，长伴瓷碗忆旧香。平生多少风尘事，都入此中慢慢藏。 联一题青花碗青花盛尽食堂味白发珍藏故旧情 联二忆石莲旧事石莲院里炊烟暖瓷碗中藏岁月深 联三点题廿五卫门，唯留此器寻常瓷盏，自寄深情 联四抒怀灶火已遥，石莲旧事随云远青花犹在，晚岁清怀对碗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