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血脉,两地戎装

鸽子🕊 徐肇斌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一九七九年的冬风刮得人脸颊生疼,可我和弟弟胸口的大红花,却把周遭的寒气都烘得暖融融的。就在同一个月里,我们俩先后穿上了挺括的崭新军绿军装,在爸妈和街坊邻里的目送下,各自从广州踏上了开往远方的列车,谁也没料到,这一分别,脚下的路竟是一北一南,弟弟去了南京空军地勤通信架线部队,我扎根到广西中越边境的后勤保障一线部队。差了整座四季分明的江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江苏弟弟那边的冬天冷得邪乎,大雪一下就封了山,屋外的铁栏杆摸一下能粘掉层皮,他在信里跟我打趣,说早上出操的时候,跑不了两步眼睫毛上就结满了白霜,大伙一个个都像白了头的小老头。我攥着信纸在回信里跟他吐槽,这边的日头毒得能晒掉一层皮,训练没半个月,我露在作训服外的脖子和胳膊就黑得跟炭似的,后背上脱的皮撕下来能凑成小半张纸。日子一南一北,天差地别,可每次铺开信纸往信封里塞东西的时候,我总觉得我们俩的心是贴在一块儿的。参军头一个月发了七块钱津贴,我一分没花,连带着信纸一起寄给了他,在信末尾一笔一划写着,咱们俩都要在部队军营里好好练,当个顶用的好战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往后的日子里,我们俩各自在部队的大熔炉里摔打着成长。他在冰天雪地里扛着线杆往山头上爬,练出了一身耐冻耐熬的韧劲儿;我在南疆的盘山路上来回奔波,把守好后勤线的忠字刻进了日常的每一次搬运、每一趟巡检里。我入伍刚满三个月,就因为保障任务完成得突出立了三等功,喜报寄回老家没多久,我攥着信手都在抖,第一时间就把这个消息写进信封往北边寄。没过半个月,我也收到了弟弟的来信,信纸里夹着他野外架线受嘉奖的喜报小影印件,我坐在营地的大树底下,盯着那盖着红章的纸看了好久,胸口胀得满满的,全是说不出的骄傲。那时候总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把最鲜亮的青春往祖国最需要的地方搁,一点都不觉得亏。</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一晃四十多年的日子就从指缝里溜过去了,当年的军绿军装早就压进了衣柜的最里面,可那些在寒风里、烈日下磨出来的脾性,早就顺着骨血长在了我们俩身上。就算这么多年过去,一提起当年的部队、天南地北的那些日日夜夜,我们俩还是能凑在一块儿聊到深夜。那段穿着军装的日子,不仅是我们兄弟俩这辈子最铁的情谊底子,更是我们留给那个滚烫年代,最实在的一份念想。</span></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