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黔山湘水之一｜南明河灯火 小七孔碧水

带月荷锄归

　　整理旧照，勾起一段回忆。2024 年暑期，我们一路向西，漫行黔山湘水，入青山寻古意，临碧水听晚风。所有鲜活的记忆，都被相片永久留存。

——题记

　　都说贵州山水藏在云雾里，也向往沈从文笔下的湘西边城秘境，心中惦念许久，终于出发成行。

7月17日清晨，我和爱人从金华站搭乘G1321高铁奔赴贵阳。一路向西，一路闲谈，看窗外流云，望连绵山川，不觉间车行三千里，下午 3 点多抵达贵阳。

出了车站，打车到省府路的酒店。放下行囊，我们稍作休整就出门去感受贵阳老城的烟火。

省府路、文明路、民生路连在一起，这是本地人常去的美食街巷。街道不算宽阔，店铺挨挨挤挤，空气中混杂着辣椒、酸汤、烤食的香气，行人熙熙攘攘，街巷挺热闹的。

　　贵阳的味道，先从舌尖开始。晚饭选定省府路一家 “吵夜郎苗家酸汤鱼”的老字号。店家主打苗家酸汤，两个人点了当地的尖头鱼，足有三斤多重。我们还要了两瓶啤酒。汤锅端上来，红彤彤的酸汤咕嘟翻滚，番茄发酵的酸香扑鼻而来。鱼肉鲜嫩，浸在酸汤里，鲜醇交织，一口下去，酸辣开胃，连汤汁都忍不住一勺勺舀来品尝，嘿嘿。

　　酒足饭饱，天色已晚，我们缓步往甲秀楼走去。甲秀楼矗立于南明河中的鳌矶石上，始建于明万历年间，名字取 “科甲挺秀” 之意，寄托着古人期盼黔中文脉兴盛、人才辈出的心愿。楼旁浮玉桥横卧河面，涵碧亭依岸而立，构成贵阳标志性的 “城南胜迹”。

　　夜幕下的甲秀楼，楼阁檐角的灯火次第点亮，三层木楼红窗飞檐，在夜色里温润明亮。灯火垂落，倒影沉进缓缓流淌的南明河里，水波轻轻晃动，把整座楼影揉碎成粼粼金纹，随流水摇曳不定。

　　我们对甲秀楼的一幅长联特别有兴趣，据说它是镇楼之宝。长联系清代贵阳进士刘蕴良所撰，它与昆明大观楼长联、成都望江楼长联并称中国三大长联，摘录如下：

五百年稳占鳌矶，独撑天宇。让我一层更上，茫茫眼界拓开。看东枕衡湘，西襟滇诏，南屏粤峤，北带巴夔，迢递关河。喜雄跨两游，支持起中原半壁。却好把乌蒙箐扫，马撒碉隳，鸡讲营编，龙番险扼。劳劳缔造，装构成笙歌闾里，锦绣山川。漫云筑壤偏荒，艰与神州争胜概。

数十仞高凌半渡，永镇边隅。问谁双柱重镌，滚滚惊涛挽住。忆秦通僰道，汉置牂牁，唐靖且兰，宋封罗甸。凄迷风雨，叹名淹几辈，消磨了旧迹千秋。到不如月唤狮冈，霞餐象岭，岚披凤峪，雾袭螺峰。款款登临，领略这金碧亭台，画图烟景。恍觉蓬洲咫尺，频呼仙侣话行踪。

站在楼前好一会，我们才把这两百多字慢慢读完。对此文笔惊叹之余，只觉西南山河扑面而来。原来甲秀楼立在这里四百年，不只是供人赏山阅水，更是把一整个贵州的前世今生，都凝进了这副对联里。

　　我们沿着河岸步道慢慢踱步，流水潺潺不息，晚风从河面吹来，远处城市灯火连绵，眼前古楼静立，一边是鲜活热闹的人间烟火，一边是沉淀已久的黔地文脉。四百余年，这个楼、这条河，看过无数往来行人。站在这里，不必登高怀古，只静静站着，便能感受这座山城夜晚独有的厚重。

　　第一天的行程，没有赶时间的匆忙，我们在老城烟火与河畔灯火之间，初识了贵阳。

在来贵阳的火车上，我们就已在旅行社订了小七孔、西江苗寨的两人小团二日游。次日一早，司机杨师傅准时来到酒店门口，接我们前往小七孔游览。

离开贵阳，一路向南，车子穿行在黔南山地，山路蜿蜒，峰林连绵。全车就我们两位和司机，专属小车，省心惬意。上午十点多，我们抵达小七孔景区。

　　在小七孔景区，第一站是卧龙潭。一汪碧绿的潭水，澄澈透亮，随着光影变幻，时而翡翠般浓绿，时而浅青如玉。潭面平静如镜，一弯弧形堤坝上，水帘匀匀地倾泻而下，如白纱轻垂，水声不大，清越入耳。都说小七孔的水堪比九寨沟，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沿着步道继续深入，翠谷瀑布从半山的翠林中奔涌而出，贴着崖壁层层跌落，水花撞在岩石上溅起无数白沫，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走近时，水汽扑面，暑气顿消。

　　响水河畔，拉雅瀑布自崖壁凌空垂落，白练当空，水珠四溅，衣衫都沾上凉意。紧接着是 68 级跌水瀑布，河水沿着层层石阶逐级跌落，一级连一级，水声轰鸣不绝，既灵动秀美又颇为壮观。

　　走走停停，最后才见到小七孔古桥。小七孔得名于这座七孔古石桥，古桥静卧碧水之上，藤蔓缠绕，百年岁月沉淀，古朴安然。桥身微拱，七孔相连，峰峦叠翠，水色流转，古桥与碧水相伴，俨然是一幅流动的山水长卷。

　　站在桥上回望来路，一路水声相伴，山风拂面，忽然觉得，贵州的山水不止藏在云雾里，更藏在这一路潺潺的水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