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乡!

朱泽智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55年前的今天1971年9月17日从上海出发,奔赴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落脚在库布齐沙漠与黄河之间的荒原。驻地向南,黄沙连绵起伏;往北不远,滔滔黄河缓缓流过。这就是内蒙兵团三师二十三团八连的所在地。</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兵团有着军营一般的集体生活,按月发放津贴、配发衣物。几百名来自各地的年轻人同吃同住,一同下地耕耘劳作。连队食堂主食大多是窝窝头与白面馒头,自小习惯吃米饭的我,粗粮吃得并不多,心底偶尔会惦念家乡软糯的白米饭。可物质虽朴素,我们的精神却格外饱满昂扬。一群风华正茂的年轻人朝夕相伴,日出而作,日落而归,辛劳的日子里总是充满欢声笑语,每一天都充实又愉快。</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有一次连里派我看护快要成熟的庄稼。秋风拂过田野,南迁的大雁落在田垄间觅食。雁群自有默契,总会留下一只大雁伫立在高处站岗放哨,警惕地环视四方,不肯低头啄食一粒谷穗。望着这群跨越千山万水远道而来的生灵,我终究没有上前驱赶,静静站在田埂上目送它们。待雁群饱腹之后,一声长鸣振翅腾空,排起整齐的雁阵,向着远方缓缓飞去。</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们连队上空,时常盘旋着一只雄鹰。它舒展宽大的羽翼,一圈圈巡弋在营房之上。当地的牧民告诉我,这片长空便是它的领地,其他飞鸟都不敢贸然闯入。它傲然乘风悬浮,锐利的目光俯瞰沙原与田地,独自守望着旷野,是这片土地孤傲而自由的王者。</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大漠之上,时常走过长长的驼队。不同于寻常颈间清脆的铜铃,独特的响器,固定在最后一头骆驼靠近臀部的位置。那是一只厚重的空桶,桶内悬着一根可以晃动的铁条。骆驼迈步前行,外桶稳稳不动,只有铁条在桶里来回撞击,发出沉闷浑厚的声响,隔着漫漫黄沙,传向很远很远。赶驼人走在队伍前方,不必回头观望,单凭这低沉悠长的轰鸣,便能确认整支驼队完整有序,不曾走散。一声声厚重的闷响,伴着驼蹄踏过黄沙,缓缓从我们驻地门前经过,慢慢消失在沙丘深处。</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每到傍晚收工时分,我们抬眼望向西天。落日慢慢坠向原野尽头,漫天铺开壮阔绚烂的火烧云。金红、橘橙、淡紫的霞光不停变幻,大漠与河面都染上一层温暖的亮色。那个年代没有相机,无法定格这转瞬即逝的美景,这份震撼动人的画面,只能默默珍藏在心底。</p><p class="ql-block"> 我们连是一支武装连队,每天早晨天</p><p class="ql-block">没亮就吹起床号出操以排为单位跑步,锻炼每一个兵团战士的集体主义精神,及每一个人的身体素质,每年还会进行射击训练,投弹练习,百米距离射击我每一次第一发肯定是10环,后面几发都是9环,当时的感觉是训练的时间还不够,不然肯定是一名神枪手,每一发子弹都会在10环里面。</p><p class="ql-block">那时连队还没有通电。漫长的夜晚,屋里只有一盏摇曳的煤油灯,昏黄微弱的光亮,仅仅照亮小小的一方空间。遇上没有月亮的黑夜,整片天地深沉漆黑,仿佛一口厚重的黑锅倒扣在头顶。走出屋外,没有人间灯火的遮掩,浩瀚星海毫无保留地铺展在眼前。北斗七星明亮清晰,璀璨的银河横贯苍穹,我们仰起头,辨认遥遥相望的牛郎星与织女星。</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岁月匆匆流逝,青春早已远去。当年荒原上的一幕幕景致,没有相片留存,却深深镌刻在我们的记忆之中。大漠长风、浑厚悠远的驼鸣、黄河落日、雁阵雄鹰、漫天星河,还有连队数百位战友滚烫纯粹的青春,都是那段兵团岁月馈赠给我们最珍贵难忘的画卷。</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几十年后的今天,老友再度相聚,回望塞上这段难忘的时光。那份简单纯粹的知足,那群年轻人蓬勃昂扬的快乐,历经岁月冲刷,依旧温暖明亮,从未褪色。</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