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学长王凯回忆的两段知青偷鸡往事,是知青北大荒插队岁月里,一段特殊的时代记录。</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知青偷鸡的往事,坊间传闻数不胜数。满院子追鸡、用药药鸡、用棍子打鸡、拧鸡脖子——这些桥段早已被人讲烂,耳朵都听出了茧子。若要论最绝的奇特手法,当属寒冬腊月用铁锹捕鸡:深更半夜,悄无声息,手到擒来,稳当的叫人叹服。</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快过年了,生产队里只剩下几个知青留在村里过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队里倒是分了猪肉,分了冻鱼,分了土豆粉条,大家还拿豆子去豆腐房换了大豆腐、干豆腐。这些好吃的东西满满当当,都堆在冷房子里,冻得硬邦邦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有女生叹口气,说过年了,就差几只鸡了——杭州人吃年夜饭,餐桌上是不能没有白斩鸡的。男生们拍拍胸脯说:面包会有的,白斩鸡也会有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择了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几个男生开始行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出发前,先让女生在长棉大衣里子下摆缝上半截布口袋,又找来几把短把铁锹——尤以军用步兵锹,铁锹把子短,铁锹头厚实,好使。</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铁锹头要在灶坑里烧得滚烫,但不能烧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夜深了,三四个男生把烧热的铁锹插进大衣下摆的口袋里,悄悄出了门。外面留人放风,两个人摸到白天就踩好点的老乡家院子里,轻轻打开鸡窝门,抽出铁锹缓缓伸进去。不一会儿,铁锹上便站着一只鸡,乖乖的,不动也不叫,被端了出来。后面那位老兄一把将鸡头摁到翅膀下,一拧,顺手塞进大衣里子下摆口袋。烧热一次铁锹,能抓三四只鸡。如此反复几趟,便能满载而归。</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诀窍说来也简单。东北的冬夜,气温零下三十度左右,鸡窝都搭在露天底下。冰冷的鸡爪猛然踩上滚烫的铁锹,瞬间被烫得沾住了——就像大冬天里用手去摸拉铁门把手,能活活揭下一层皮来。这种偷鸡法,离了东北的严冬,任谁都做不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还有一种更令人拍案叫绝的法子,是在屋子里“钓”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深秋时分,有人回山村看望旧日同伴。先去村西的知青宿舍,人影不见;再转到村东的知青宿舍,一声吆喝,屋里迎出一位同窗故友,好不亲热。久别重逢,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没聊上一刻钟,主人忽然说:“就在这吃饭,今天家里没什么菜,我去去就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只见他从外屋墙角抓了一把什么,在手里捋吧了好一阵,然后猛地往外一扔。两人接着聊,主人却时不时跑到门缝边往外张望。客人好奇,几次跟他到门缝边往外看,却什么也没看见,只看见远处有一群鸡在觅食。</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片刻之后,只见主人隐身在门边,把一根细细的尼龙线,稳稳地一把一把往屋里收。往外一看,线的那一头,竟牵着一只母鸡!母鸡高昂着头,嘴角被尼龙线牵着,不情不愿地往屋里走来。一进门,便被主人连鸡带线丢进了土豆窖里。主人拍拍手,笑道:“行了,晚上有辣子鸡了,正好还有花生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就是“钓”鸡的玄机。那一把一把的苞米粒,早已被钻了小孔,穿上细尼龙线,远远地往外一撒,便有贪嘴的鸡上“钩”,往屋里一拉,鸡便乖乖跟了来。老乡们也隐约知道这事,总纳闷怎么那些鸡竟会自己走进知青的房子里去——他们哪里晓得,那门槛里头藏着机关呢。</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如今想来,这些故事里有机敏,有贫寒,有苦中作乐的巧思,也藏着困境之中的情谊与期盼,属于一段沉重的、难以轻易评述的岁月往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一只鸡,在那个年代,就是一道年味,一道白斩鸡,一道待客的下酒菜,一种从冻土里刨出来的、温热又朴素的希冀。</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文中图片来自网络</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