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文/木生先生</p><p class="ql-block"> 图/网络配图</p><p class="ql-block"> 从前我总自认是被幸福眷顾的人,恰逢蓬勃向好的时代,本以为尽可施展抱负,赚得应得的酬劳,过上比旁人稍妥帖的小日子。可世事翻覆,风云骤变,半生打拼攒下的事业陡然套牢,连抽身都难,满心只剩沉郁的凉意。抬眼望身边的同路人,个个都陷在一筹莫展的焦虑里,眉头难展。</p><p class="ql-block"> 那日我照旧踱进楼下熟稔的老面馆,点一碗热干面,配一碗蛋酒,算得是份熨帖的早餐,吃完便打算接着为生计奔波。邻桌坐着面馆年轻的刘老板,正和一位中年男人闲谈,刘老板朝我笑着打了声招呼,我应声低头吃面,耳尖飘来两人的对话,才知晓那中年男人竟是这家店的房东。</p><p class="ql-block"> 房东随口问刘老板近来生意如何,刘老板叹口气答:“今年行情实在差,全靠老顾客撑着勉强周转,店里雇了七个员工,每月光工资就得三万,一天至少卖出五百碗面,才能堪堪保本。”说完他反倒笑着反问房东近况。</p><p class="ql-block"> 我抬眼扫过去,见房东手里端着一杯星巴克,桌边摆着一包1916香烟和打火机,他声音放得平缓:“我早就没在外折腾别的营生了,现下大环境难做,就靠收点房租过生活。”</p><p class="ql-block"> 刘老板接话道:“您手头房子多,一年下来百来万的进项总该稳的吧?”</p><p class="ql-block"> 房东摆了摆手:“差不离,但房租也没那么好收,最近要退租的租客也不少。”</p><p class="ql-block"> 我心里不免泛起几分讶异,这年头能年收百万房租,怎么看都该是顶幸福的人了。</p><p class="ql-block"> 房东轻轻叹出一口气:“哪有那么容易,好些套房子还背着贷款要还,早年做工程项目垫出去的钱,至今大半都收不回来。”</p><p class="ql-block"> 刘老板接道:“当年赶上拆迁的风口,你多添置了几套房子,这营生可比别的生意稳当太多了。”</p><p class="ql-block"> 房东点头应道:“这话倒是不假,哪怕房价往下走,房子总还实实在在握在手里,就算租价低些,总归能租得出去,不至于全打了水漂。”</p><p class="ql-block"> 我心里忽然漾开几分酸涩的艳羡,想着自己拼尽全力半生,所求也不过是一套容身的房子,可他们名下动辄就有十余套房产,连我现在住的这套二手房,当年也是从拆迁户手里买来的,当初一万五一平的价格我咬着牙凑齐,原房主轻轻松松就赚走了一百多万。</p><p class="ql-block"> 思绪飘着飘着,忽然想起小区里出了名的“房姐”,是实打实的包租婆,名下足足三十四套房子,每月光租金就有七八万进账,日子过得自在逍遥。</p><p class="ql-block"> 到这时我才恍然瞧见,这个时代旁人眼里最幸福的那类人,便是拆迁后手握多套房产的房东,可不就像从前坐拥恒产的地主一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