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从忻州到黄河边上的碛口古镇路途有点远，行程将近5个小时，但路好走，中午便已到达碛口。碛口古镇位于山西省吕梁市临县，是黄河边一座非常有历史的商贸古镇，素有“九曲黄河第一镇”的美誉 。古镇依吕梁山、襟黄河水，形成了“虎啸黄河，龙吟碛口”的景观。</p> <p class="ql-block">距下榻宾馆一公里左右的地方，隐藏着一座古老而静谧的村庄--西湾村。西湾村是一座由陈氏家族在明末始建、清代因碛口商贸而鼎盛的城堡式古村，至今已有400多年历史，因为本人也姓陈，所以我对西湾村特别好奇，老一辈人说，陈氏的发源地在山西或河南的黄河边上，带着迫切之心，踏进了古朴的的村庄。村囗，一座古建筑门前挂着西湾村乡贤理事会的牌子，但房门是锁着的。我知道，在其他一些地方的陈氏村族中，也都设有乡贤理事会，主要处理一些邻里纷争和宗族祭祀工作，近年也有筹集资金建立互助基金，专门鼓励那些考上大学的莘莘学子。门楼两边挂着陈氏族训竹简子，因雨淋日晒，有些模糊，认真辨认才能读懂一些。</p> <p class="ql-block">讲解员介绍，村落背山面水、依30度斜坡而建，最高可达6层，占地3万多平方米，现存40余处院落。5条寓意“金木水火土”的石砌竖巷将宅院连为一体，院院相连、巷巷相通，进入一院可串通全村，形如一座封闭城堡，兼具防御与排水功能。</p> <p class="ql-block">相传，明朝末年，始祖陈先谟从方山县岱坡村迁来，起初只是毛庵草舍，到了第四代陈三锡时，他依托碛口黄河水运经商发迹，便从清乾隆年间开始大兴土木，历经11代人陆续修建200余年，形成了今日西湾村的规模。陈氏家族鼎盛时，曾经掌控着碛口半数以上商铺，与祁县乔家有商业往来。</p> <p class="ql-block">村子依山就势修建，窑洞院落层层叠叠一共五层，远远望去如同巨大的蜂巢，三十多座保存完好的古院落，沿袭着“北楼南厅，东西厢房”的合院形制。</p> <p class="ql-block">有意思的是，每家院落的头道门朴实简陋，向内的二道门却雕饰精巧，与儒家“藏而不露，克己敛涵”思想十分相符。</p> <p class="ql-block">幽深静谧的巷道，满目都是古旧砖瓦墙，所有门口都挂着灯龙，穿行其间仿如踏入《大红灯笼高高挂》的镜头之中，带有百年前晋商的生活气息。</p> <p class="ql-block">村里只偶尔见到来这里打卡拍照的游客，少有喧闹，离开时回望这座静谧的古堡，为什么被称做“活着的历史”呢？我想因为它没有被大肆宣扬，也没有被展馆设柜陈设，而是像其它村落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有袅袅炊烟升起。</p> <p class="ql-block">离开西湾村，赶往另一古村落--李家山村。李家山村是著名画家吴冠中发现的，1989年10月吴冠中先生到李家山采风，惊呼这里像一座“汉墓”，但进去后却发现是一座古老讲究的窑洞。古村相对封闭，像与世隔绝的桃花源，层叠的窑洞建筑群与深厚的晋商底蕴，成为黄河岸边的建筑奇迹，被誉为黄土高原上的“布达拉宫”。</p><p class="ql-block">在停车场，我们特意邀请了七十多岁的李大爷作为我们的讲解员，老大爷像一位活宝，一边唱着山西小调，一边为我们讲解李家山村的历史、风水格局，逗得我们时不时的哈哈大笑。</p> <p class="ql-block">李家山的窑洞建筑，融晋商的精致与黄土高坡的粗犷于一体，天人合一。全村现存清代窑洞院落98座、四百多孔窑洞，均依七十度陡坡而建，呈阶梯式立体分布，砖石窑洞与木构楼阁巧妙结合，院与院之间通道相连、小门相通，关起门来是独立天地，打开门来便成整体，布局严密却又灵动。</p> <p class="ql-block">据介绍，李氏家族经世代繁衍，到清中期已成大户，李家山有东西两大财主，东财主李登祥，人称祥财主，在碛口开有“德合店”、“万盛永”；西财主李德峰，在碛口开有“三和厚”，两家人财路亨通、日进斗银，在碛口可以与西湾村陈氏媲美。</p><p class="ql-block">有了钱，他们请来风水先生，见李家山村有两条向南流的小沟，在村南汇合，注入黄河，两沟之间的山峁，形似凤凰头，左右两山则是风翼了，这个四面环山的地形，风水先生连连说好，称“此屯系艮龙庚向，东山月出中格穴也，毋逶迤者恐丑寅气入也，富而且贵龙之应……”，于是大兴土木，东财主家在凤身上修建，西财主家在凤的右翼上修建，凤的左翼依然是旧村，在几百米约 40度的高山坡上，精心设计，精心施工，依山就势，高下叠置，从沟到顶，多达九层，其造型不同，风格殊异。</p> <p class="ql-block">李家山村的建筑均以水磨砖对缝砌筑，砖、木、石雕及精美匾额比比皆是，建筑形式多以砖拱顶（窑洞）明柱厦檐四合院为主，且依山坐楼，侧房、马棚多为一泼水和双泼水硬山顶瓦房，村道高高低低，用条石砌棱，用块石铺面，水路布局合理，沟心卷洞，送出村外。</p> <p class="ql-block">现在李家山村大大小小有百十来院， 400多孔（间）住舍，居住着220多户人家， 760多口人。西面清代建筑群，多为李姓居住，虽有一些破破烂烂，却还基本保存完好，凤的左翼沟里，依然还称旧村或小村。</p> <p class="ql-block">告别李大爷，回到碛口古镇，古镇主街道顺着卧虎山，从东开始，沿湫水河西去，再逆黄河北上，时曲时折，建筑依地形而建，街道用石头铺砌，经过几百年的踩踏，石头已包浆饱满、圆滑，凹凸不平，店铺都是平板门，门前都有高圪台，房檐连着房檐，店铺挨着店铺，老店铺、老字号、老房子上有明清风格的砖雕、木雕、石刻。</p> <p class="ql-block">黄河水运造就了碛口，而时代的发展又推进了陆地铁路、公路四通八达，现代交通工具取代了缓慢的黄河水运，古镇赖以生存的中转优势不复存在，曾经人声鼎沸的码头变得冷清，盛极一时的商贸重镇只留下依山临河的古院老街，静静守望着滔滔黄河，等待游人前来品读这段尘封的商埠记忆。</p> <p class="ql-block">黄河自青藏高原奔涌而下，横贯千里，冲入黄土高原的峡谷腹地，河道骤然收束，水流陡然湍急，经年累月的沙石冲刷、河水打磨，造就了连片险滩，古人称之为“碛”，碛口古镇依河而立，得名于下游凶险的大同碛，此处河道乱石林立、浪涛汹涌，险滩阻断航运，过往商船无法正常通行，只能在此停靠，卸下货物改换陆路运输，自清代乾隆年间起，这座朴素的古镇，便扛起黄河水旱陆路转运码头的重任，在晋商纵横天下的恢弘史册里，写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p> <p class="ql-block">碛口古镇有数量丰富且保存完好的明清时期建筑，有货栈、票号、当铺、镖局，有庙宇、民居、码头渡口，馕括了古时候漕运商贸集镇的民间百态，所以有“活着的古镇”之称。</p> <p class="ql-block">卧虎山上的黑龙庙，庙堂和戏台融于一体，最负盛名的是其乐楼（戏台）的声学构造，被誉为“山西唱戏陕西听”。古人利用戏台内顶与后山墙形成声罩，反射声波，于是台底的窑洞成为天然音箱，产生高低音共振，增强声音强度。演出时声响可借助风、石头、水等媒介传至数里外，甚至传到黄河对岸，便有了“山西唱戏陕西听”的说法。</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碛口古镇，不仅藏着晋商古韵，更拥有珍贵的红色记忆。抗战时期，碛口是华北通往延安的主要运输口岸，为繁荣边区经济和解决八路军的物资发挥了重要作用。1948 年 3 月 23 日，毛主席率领中央机关从陕北东渡黄河，在碛口高家塔登岸，在此留宿一夜，自此结束了转战陕北的岁月，奔赴西柏坡，踏上了迈向全国胜利的征程。</p> <p class="ql-block">夜晚的碛口古镇静谧与繁华交织，黄河对岸的陕西莲花塔在黄河中留下靓丽的倒影，奔腾的黄河冲击礁石发出的咆哮声清晰入耳，我感觉这是母亲河在歌唱，是一种声籁美、是一种自然享受，是治愈系风景，我喜欢这种声音。</p><p class="ql-block"> 2026.9.15于山西隰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