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声里的旧渡与伟人

姚东旭

　　图/文：姚东旭

美篇号：1788176

长江在武昌城外拐了个温柔的弯，把一段旧事、一腔豪情，都揉进了红石矶的浪里。世人皆知毛主席对长江情有独钟，却少有人细想——他一生里最熨帖、最明亮的时光，竟是系在武汉的江风与灯火里的。

1926年冬，都府堤41号的门扉半掩。彼时他任中共中央农委书记，案上摊着农运的文稿，灶上温着杨开慧熬的粥，毛岸龙在襁褓中。毛岸英、毛岸青、在天井里跑，笑声撞在老砖墙上，又弹回檐角。那不是寻常的家：夫妻灯下低语、孩子枕畔酣眠。中国革命“农村包围城市”的星火，就在这饭香与墨香里悄悄焐热。后来风云骤起，都府堤成了他与开慧最后一家团圆的地方——此后江山万里，他再没回到过那样完整的黄昏。江声滚滚，像替他留着一句没说出口的“舍不得”。

　　许多年后，他站在武船舾装二码头的石阶上，望江不语。陪行的王任重只见他手指一点：“往日这里有‘烈女渡’，岸上有‘烈女祠’，如今只剩这块红石矶了。”旁人惊其博闻，他却只是把地方掌故，读成了故人旧梦。

今年水枯，江底浮出百米红石矶。花岗岩里夹着红砂，像旧时代渗出的血与泪。渡口石阶宽整，临水处“烈女渡”三字双勾楷书，红得沉静。题款模糊可辨：“赐进士出身……溧阳潘宷鼎题。”康熙四十三年，马姓少女不堪继父侵凌，在此投江；邻里怜之，立祠命名，一渡从此有了骨气。1722年刻碑，到今整三百年，浪刷石琢，字却愈清醒——原来“烈女”二字，守的不是迂腐节烈，是一个弱女子不肯弯腰的硬气。

　　大江在这里分岔：对岸鹦鹉洲、汉阳城，自古舟楫往来。农讲所学员从烈女渡上船，去两湖乡野闹革命；毛主席后来也从这码头纵身入水，把长江当成另一张作战图。1956到1966，十四次从武船二码头上下，横渡长江四十二回。军工重地，江阔人静，他劈波时，大概想起都府堤的粥香，也想起烈女渡的浪——家与国，柔与刚，原是同一条水。

如今老船厂迁了，塔吊与荒草替下铆枪与号子。循着停车场的便道走进去，江风仍旧。红石矶上站一站，仿佛听见：少年投江的决绝、1926年的婴啼、1956年的水花，还有他对王任重说的那句——“只剩这红石矶了”。

长江不语，却什么都没忘。

　　《武汉文史资料》2003年12期鹏喜、孙宁所撰的“珍藏在武昌造船厂的一段记忆”中记道：有一次，原湖北省委书记王任重陪同毛主席由舾装二码头下水时，毛主席驻足凝视江岸，略有所思地告诉王任重，以往这里有个渡口，叫“烈女渡”，岸上还有一座“烈女祠”。他说着，指着前面的一个矶头说，现只有这个红石矶还在。

王任重和周围陪同人员无不钦佩毛主席对武昌地方掌故了如指掌。

今年长江水位很低，走过约百米长的红石矶，便看到花岗岩间杂少量红砂石铺成的烈女渡。渡口前的江水湍急，台阶旁有细密红砂石铺成的平台，临江水的首段台阶宽5米。右折上岸的台阶宽5.36米，这段台阶靠岸的墙面，一块有红色“烈女渡”双勾楷体大字的石碑呈现眼前。

　　走近细看，烈女渡三字右边还刻有题款，不少题字已模糊难辨。考证出题款为：“（赐）进士出身文林郎知江夏县事加三级溧阳潘宷鼎题”。

由此考证出，潘宷（shěn同“審”）鼎，江南（镇江府）溧阳人，康熙48年（1709）进士出身，莅任江夏知县四年，曾主修《江夏县志》，于康熙61年刊出二十二卷本。

康熙61年即1722年，潘仍在武昌任上，若按此年题字刻碑，这块碑刻距今正好300年，是不折不扣的真“古董”。虽经300年江水激流冲刷，“烈女渡”字迹仍清晰在目。

　　根据清代多个版本的文献，考知“烈女渡”名字的由来：烈女渡本是武昌文昌门外长江一无名古渡口。康熙四十二年（公元1703年），有马姓少女不堪其继父骚扰，在此渡口愤而投江，邻里哀之，在江堤上为她建了一座烈女祠，此渡口也名其为“烈女渡”。

　　烈女渡与汉阳城、鹦鹉洲隔江相望。数百年来，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为连接武昌、汉阳二镇的古渡要津，无论是过江摆渡武昌、汉阳，还是远行上至巴蜀，下至苏皖，人们多在此码头登船、上岸。

大革命期间，武昌农讲所学员由烈女渡搭船前往两湖各地农村，开展打土豪分田地的农民运动，所以毛主席对这里很熟悉。

　　在老武船厂区，靠江边堤防厂史小广场宣传栏有历届中央领导来武船视察的图文资料，广场立有一尊毛主席塑像，塑像背面有铭文记载：“自一九五六年到一九六六年，毛泽东主席曾十四次从我厂二码头上下岸，畅游长江。”

　　毛主席一生酷爱游泳，在武汉曾横跨长江四十二次，在武昌造船厂内的烈女渡下水就有十四次，由于这里属于军工企业，保密单位，十分安全。

由于武昌造船厂整体搬迁，现在这里成了一片工地，可以从停车场进来，我们才能寻找到毛主席十四次下水畅游长江的烈女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