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作者:飞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美篇号:10324691</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图片:百度网络(感谢)</span></p> <p class="ql-block"> 当秋风吹走了暑热,盛夏在一场接一场的雨水中降温,我们期盼的另一个重要节日就快要到了,那就是八月十五中秋节。在我童年的记忆中,在乡下,这个节日特别重视,会庆祝一番,有特别的食物,那就是——饼。</p><p class="ql-block"> 我的童年,正处于物质贫乏的上世纪七十年代。那个时候也有月饼,但不好买,要吃月饼就得跑十多里外的公社所在地去买。月饼当时可能卖二三毛钱一只,可对于没有收入的农民来说,谁舍得奢侈地去买呢,一户家庭人口又多,不买上十只八只也不够吃。因为我们家有爷爷做老师,父亲也在公社的一家社办企业上班,拿工资,所以中秋节那天都能买几只月饼回来。印象中也就是一人一只,我们孩子最多不会超过两只。大多数的人家买不起月饼,都是自己做饼。饼也有几种,有米做的,我们叫米饼;也有用小麦面做的,就是面饼,我们当地称之“冷煳饼”(音)。米饼是大米碾碎成米粉,用冷开水拌匀,然后要专门加入一种发酵粉,这种发酵粉据说是从前一次发酵过的米粉留下来的,没有这个发酵粉就不能发酵米粉,就做不出米饼。我只是看到过,并不了解它的发酵原理和制作方式。小时候我看到家里的抽屉里留有一包白色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曾经问过奶奶,她说是用来做饼的。放入发酵粉以后,过一段时间,米粉发酵起粘稠状,这时就可以做米饼了。将铁锅烧热,然后从发酵的米粉中用勺子挖一点米粉贴在锅上,均匀摊开,做出一个月牙状。一次可以在铁锅的四周贴上十个八个,等都贴好了,用小火烤,不要烤焦了,差不多熟透了就可以将一锅的米饼一一铲起,放到筛子上吹冷。刚起锅的米饼很好吃,细腻,香甜,口感特好。一个晚上我们能吃好几只,直到吃不下去了才作罢。“冷煳饼”的制作方法与米饼大体相同,只是将米粉换成面粉,面粉也需要加入发酵粉,等面粉发酵了才可以做。但“冷煳饼”不是像米饼那样做成一只一只的,而是在锅底铺开,一次做成一个大大的饼。烤也要用文火,不能急躁,只有慢慢地烤,才能深入内部,将饼烤熟、烤透。这饼很厚,要用手撕开,中间那一层并不是实心的,发酵后的面粉还带着细微的孔。“冷煳饼”冷了之后也好吃,可以放几天不会坏,不像米饼要趁热吃,冷了就发硬,要重新蒸一蒸才好吃。那时候,大米紧缺,大多数人家用面粉做面饼。</p> <p class="ql-block"> 在中秋节这一天,家家户户忙着做饼,正好也是在庄稼收获前后,一般人家家里都会有粮食,所以做饼基本上不成问题。如果这户人家想改善一下生活,让全家人过一个开心的中秋节,也可以杀只鸡鸭,炒几个蔬菜,把节日的气氛搞得更浓些。但不少人家在七十年代初还不具备条件,温饱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也只能象征性地做个饼,炒几个蔬菜,简单过节。</p><p class="ql-block"> 中秋节那天,在公社上班的父亲会回来,带几只月饼(在我印象中,他好像没买其他东西,比如买点肉之类的)。月饼我们舍不得一下子吃完,就一会儿剥层皮放嘴里品尝。那时的月饼是一层层烤出来的,特别香,油腻腻的,舔一舔都觉得过瘾。一只月饼一天也没吃完,直到剩下一小块还留着。不如吃自家做的饼过瘾,可以吃个痛快,但米饼、面饼的味道与月饼相比还是有相当大的差距。</p><p class="ql-block"> 有一年中秋节,大舅给我们家送了一只鸡和一只鸭,母亲晚上要杀了它们吃。我看那只鸭子探头探脑,很可爱,就舍不得杀,想养一养。那天,母亲正要杀鸭,我火速冲了过去,一把将母亲手上的刀夺了下来,母亲不知缘由,一脸不悦,把那只鸭子扔在地上,我抱着鸭子就跑了。一只鸡不够吃的,一家五口人,一人吃不了几块,如果把鸭子也杀了,一家人吃得会富余些。可我太喜欢那只可爱的鸭子了,宁可不吃,也要留着它陪我玩。几十年过去了,我和八十多岁的母亲聊天,她还清楚地记得那年中秋节,我从她手中夺刀救鸭的情景,我们都笑了。</p> <p class="ql-block"> 中秋节那天还有一个习俗,祭月。就是把一些供品放在月下,让月亮看到,让月亮品尝。吃完晚饭,母亲说把桌子抬到门口,放在树荫遮挡不到的地方。我看她在桌上放了几块米饼、花生、毛豆等,还放了一只瓷碗,在碗里倒了凉开水,然后把一双筷子放在碗边上。好像是邀请月亮享用晚餐的。我说,把我的月饼也给月亮品尝吧,母亲笑着说好的,好的。我叫站在身边的妹妹也把月饼放在桌上,她们还不情愿,舍不得拿出来,生怕月饼放在那儿真的会被月亮公公吃了。</p><p class="ql-block"> 那天,月光亮堂堂的,照耀着水乡那片贫瘠的土地。母亲站在一边,双手合十,看着桌上摆放的供品,嘴里念叨着什么,她是在许愿还是在祈求?我远远地望着月亮的影子在水碗里飘浮,月亮,你品尝了我和妹妹们放在桌上的月饼了吗?你听懂了母亲内心的话语了吗?你会在中秋之夜,把美好的祝福送给我们一家,送给今夜所有的家庭吗?</p><p class="ql-block"> 那一夜,我枕着月光入睡,梦中我看到了光明,如水的月华随着河水哗啦啦地流淌,声响打破了中秋之夜的宁静,我的梦也变得遥远、神秘……</p><p class="ql-block"> 离别故乡已四十多年,每当中秋佳节临近,我就会回想起那些秋天的故事,依然清晰,依然满怀深情……</p> <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15px;">作者系省作协会员,曾任省级科技期刊主编二十余年,出版有散文集、诗集等,在一百多种报刊发表作品。</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