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蝉与野兔子

一木成林（#32546241）

夏洛特小区里的风里暑气不知不觉散得干净，抬头才惊觉已经入秋好些日子了。往日里从早吵到晚的蝉鸣稀稀落落，没了盛夏时的劲头，只剩零星几声，像是在跟夏天做最后的道别。夏洛特小区的气温降得舒服，再也不用一出门就闷出一身汗。我前几天刚把后院的草坪修剪完，青嫩的草叶被剪短，露出底下带着点枯黄的草茎，看着清清爽爽。挨着雏菊丛的花枝上也伏着一只秋蝉，旁边还挨着一朵开得正好的小雏菊，秋阳把花瓣照得发暖，它就安安稳稳卧在花上，像是要把最后这点夏日余温都存进翅膀里。



出门散步的时候，低头看见步道的沥青路面上停着一只秋蝉，黑亮的脊背带着点浅白的纹路，半透明的翅脉在阳光下根根分明，它慢悠悠挪着腿，不像盛夏的蝉那样一有动静就扑棱着飞远，倒像是被秋阳晒得懒了，连警戒心都松下来。

后来在园子里闲逛，撞见另一只秋蝉停在小朵雏菊上，黑白影调里它的轮廓格外清晰，细腿勾着软乎乎的花瓣，把整朵小花当成了临时歇脚的小站，安安静静趴在上面，连风拂过花瓣都没惊动它。

秋蝉停在洁白的花瓣尖上，翅膀半张着，像是攒着最后一点力气，要趁着秋光大好，再多看看这园子的模样。

转过灌木丛的时候，看见它攀在半透明的秋叶上，细足扣住叶边，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亮堂堂的天，翅尖上带着细碎的花纹，整只蝉都透着股从容的劲儿。一年一度秋风尽，又到了回归的时候。

往家走的时候又在步道上遇着另一只秋蝉，它背对着我慢慢往前挪，薄翅铺在粗糙的路面上，每一步都走得慢悠悠的，好像也知道属于自己的时间不多，要把脚下的路都好好走一遍。

以前总来串门的野兔子最近露面的次数少了好多，风卷着落叶打旋，没过两天又落了场凉丝丝的秋雨，空气里全是秋的味道。

在自家后院草坪上，那只我眼熟的野兔子正蹲在刚剪过的草从里，耳朵竖得笔直，圆眼睛滴溜溜往我这边瞟，身后的白尾巴尖露在外头，警惕又好奇地瞅着四周，木栅栏爬着零星的藤蔓，在它身后安安静静立着。

没过两天又看见它，这次蹲在稍远些的草地上，半个身子隐在浅黄的秋草里，只露出竖得老高的耳朵，远远地跟我打了个照面，没等我走近，就一蹦一蹦往栅栏边躲去，秋风吹过草叶沙沙响，它的身影很快就融进了软乎乎的秋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