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山九寨沟黄龙行

黄羿鸣

2003年九月末，我们攒了许久的西行计划终于落地，一路往四川走，要把峨眉山、乐山大佛、都江堰、九寨沟、黄龙这几处心心念念的胜景逐一走遍，那些浸着草木清香气与山风的记忆，如今翻起旧照片时仍鲜亮得如同昨日才发生。

刚踏入峨眉山自然生态区，满目皆是挤得密不透风的翠色，山风裹着湿润的草木气息扑到脸上，连呼吸都瞬间变得清透舒爽。我靠在路边石栏上歇脚，手里攥着刚入手的旧相机，身后石阶上往来的游人都步履慢悠悠的，连脚步都顺着山的节奏缓了半拍。

那方题着“第一山”的石碑静立在竹影深处，笔力遒劲的朱红大字鲜亮夺目，衬着四周漫溢开来的绿意，恰好将“天下名山”的厚重底气全然托出。我挎着相机站在碑边，指尖还留着赶路时沾到的浅淡晨露，只觉这趟山行的开篇便满是分量。

站在观景台望向乐山大佛的侧脸，山雾轻轻覆在他的眉眼之间，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倚着山崖坐了千百年，任身侧草木枯了又荣。风从江面漫过来，把我外套的衣角吹得轻轻晃荡，那一刻忽然就懂了何为岁月静好。

走到峨眉山山门跟前，飞檐翘角的中式建筑藏在浓绿的树影里，黑底金字的匾额亮得坦荡，站在这里拍上一张照，才算实打实踏进了峨眉山的地界。

弥勒宝殿的香烟袅袅绕着飞檐飘远，红柱朱门衬着暖融融的光影，殿外石阶上往来的香客脚步轻缓，连空气里都飘着几分平和安宁的气息。

走进白龙洞的院落，古旧的木门木窗浸着岁月沉淀的深褐，檐下挂着的红灯笼添了几分暖意，院角的花簇开得热热闹闹，反倒把古刹的沉静衬得格外鲜活动人。

玉墨仙都的门楼雕梁画栋，层层叠叠的飞檐上覆着一层薄绿的苔藓，古意顺着雕花的纹路慢慢渗出来，站在门楼底下抬头仰望，连脚步都不自觉放得轻了几分。

万年寺的山门层叠飞翘，明黄的题字在红墙黛瓦之间格外醒目，门旁的楹联字字都藏着古寺的厚重底蕴，跨进这道门，仿佛一脚踩进了绵延千年的禅意里。

再站到万年寺正门前，秋日的阳光把斑驳树影铺在石阶上，我挂着参观证站在光影里，连周遭的空气都浸着古寺独有的沉静气息。

走上都江堰的安澜索桥，脚下的木板随着脚步轻轻晃荡，滔滔岷江水在桥身两侧奔涌而过，风把我耳边的碎发吹得扬起，耳畔全是江水轰鸣的声响，那份壮阔感直直往心口里钻。

站在标着世界文化遗产都江堰的石碑前，身后的古建筑静立在葱郁的山岩上，江水从脚下缓缓淌过，两千多年前的水利智慧，就这般安安稳稳护着这一方水土，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立在刻着“都江堰”的文保石碑旁，山雾在远处的林木间缓缓漫开，手里攥着刚脱下来的外套，指尖还沾着点山间的潮气，身后撑着伞的游人三三两两走过，雨雾里的都江堰反倒多了几分温柔的模样。

挨着都江堰的石碑站定，身后的青山层叠着铺向天际，山巅的楼阁在树影里露出半角飞檐，栏杆上刻着的“注意安全”几个字格外暖心，脚下的江水慢悠悠淌着，连风都带着点湿润的凉意。

站在高处俯瞰都江堰全貌，岷江被堤坝稳稳分成两股，远处的青山在薄雾里晕成淡蓝色，岸边挤满了驻足观景的游人，谁见了这延续千年的水利奇迹，都忍不住要多望上两眼。

近看江水漫过堤坝，翻起层层雪白的浪涛，平缓的江面往远处悠悠延伸，两岸的林木顺着江岸铺展而去，远山在雾气里影影绰绰，活像一幅晕开了的水墨画卷。

抵达九寨沟景区大门口时，2003年9月的风裹着山林的凉气吹过来，我怀里抱着外套和帽子，身边往来的游人都挂着满脸期待，谁都知道往里走便是那片藏着童话的山水世界。

站在林间栈道边，身后的瀑布层层叠叠淌落下来，白浪撞在石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岸边的树一半还凝着深绿，一半已经染了秋黄，我站在木栈道上，连裤脚都沾了点飘过来的湿润水汽。

黄龙的彩池顺着山势徐徐铺开，蓝绿交织的水色像把整块宝石融在了池子里，浅黄的钙华池边缀着几株枯树，远处的亭台静立在山岗上，阳光落在水面上，晃得人眼波都跟着柔了。

身后的瀑布顺着崖壁铺成宽宽的白练，水花砸在水潭里溅起漫天水雾，岸边的林木全浸在鲜亮的秋意里，我裹着外套站在栈道上，连空气里都飘着湿润的草木香气。

黄龙的彩池边立着棵满树金黄的松树，亮得像在苍绿的林海里点了一盏暖灯，碧色的池水顺着钙华的弧度弯弯曲曲绕过去，秋意把这片山水染得层次分明。

林间的溪水蹦跳着淌过滩涂，白浪撞在长了苔藓的老树根上，岸边的树有的红了叶有的黄了梢，秋意把整条沟谷染得热热闹闹，每一寸风里都裹着九寨独有的灵动。

站在九寨的碧水边，身后的山林晕成一片深浅错落的绿，湖水清得能看见水下的石纹，风掠过水面漾开细碎的波纹，连周遭的时间都跟着慢了下来。

身后的瀑布叠着层叠的彩池淌落下来，碧绿的池水静得像块温润翡翠，远处的山林层叠着往山尖延伸，秋风吹过林梢，连水面都漾开轻轻的波纹。

远处的雪山在云影里露出淡紫的山尖，脚下的彩池一汪蓝一汪绿地铺展开，栈道上的游人慢悠悠走着，谁都舍不得快走，生怕漏看了半分这人间才有的绝色。

倚着木栏杆望出去，整片黄龙的彩池尽收眼底，栈道上往来的游人三三两两，远处的古寺安安静静立在山边，山尖还覆着点薄雪，风裹着点雪后的清冽气息吹过来，舒服得让人想再多站一会儿。

最后站在黄龙的介绍牌前，把这趟旅程的收尾妥帖收好，原来这片藏在高原东南缘的胜景，不光有入眼可见的彩池雪山，还有这般厚重的地质与人文底蕴，这一路看过的风与水，都成了记忆里最鲜亮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