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叫她荷花塘,其实那是个没有多大的人工池塘。水面最多只有两三亩,荷叶也不是太多,能看到少许的几条游鱼,可能是无人喂食,长得都很消瘦,无一点观赏价值。也许是在水中生长久了吧,鱼背都泛着青黑色,让人感觉很不舒服。池塘靠北岸是生物系的玻璃大棚,里面栽种着各式各样的植物。据说,最有年头的是铁树,还从来没有开过花。 荷花塘的东面有一条通往食堂的水泥路,南北向的。南段连接各系的宿舍,北段连接三个食堂。每当开饭的时候,这条路上的人最多,都拿着餐具,提着热水瓶。中文系的宿舍是从南数第二栋,第一栋是教育系的,第三栋住有研究生,是小房间,男女可以自由来往。 荷花塘北面,是饮食一条街,其实也就那么几家的经营户,却是我们改变伙食的最好去处。其中最让我怀念的是那里的炒面皮,一块五一份,满满的一大茶缸。食材是宽的面皮,青菜、五花肉和少许的木耳。晚上九点多,晚自习结束,寒风飕飕,弄上一份炒面皮,吃起来甚是有味。也有因某事打赌的三两位同学,兴致冲冲回味着刚才的赌局,要上一份炒面皮,解决了赌局的输赢。更多来到这里的是那些已经恋爱的男女学生,或因食堂饭菜不可口,转到这里撒娇一下。 <div> 荷花塘的南面有一条东西向的主干道,连接宿舍和教学楼。主干道南侧对着荷花塘的是第一运动场,炉渣灰的跑道,四周有水泥看台,西侧是个水泥的司令台,也是升旗的场所。我们的仅有的一次升旗就在那儿进行的。</div> 记得那是我们刚入校不久的一次升旗仪式。大家还都不很熟悉,有的还叫不上名字。朱辅导在第一次恳谈会上就强调这次升旗的重要性。因为我们是两年制的,时间短,全校轮流一遍下来,我们就要毕业了。所以,这样的升旗就成了我们的唯一。<br>没有统一的校服,大家都穿得很整齐。已经记不得当时的旗手是哪位同学了。只记得在升旗的当晚,我的头嗑在水池上,破了,流了血。是同床上位的老钱,给个块创可贴贴上的,早晨升旗的时候,我以为好得差不多了。揭去创可贴,伤口又出血了。升旗的时候,我很在意,总感觉不够美观,还好没有同学注意,也没人议论什么。 第一操场的西侧是“红楼”,墙是本色的红砖,屋顶是殿顶式的。从外形看上去比方顶的结构好像更古典点。这里是各系女生的宿舍楼,看门的是几位上了年级的大妈。平时会严格盯看着进出的每个学生。<br> 学校有明文规定,女生宿舍楼男生一律免进。一周一次的周三政治学习都是安排在男生宿舍的。也就是说,男生宿舍女生是可以自由出入的。我们那时,都觉得这样是很不公平的。但,没有人去认真想过。听其他系的一位老乡说,有个好奇的男生,很想去女生宿舍看看,无奈看门的老妪眼实在太尖,每次刚到门口就被发现。无论怎样解释,老妪们就是不让进去。一个有风有雨的下午,这个哥们不知从哪里借了一套女生的衣服,打着一把花伞,终于突破老妪们的封锁,进去了。后来很多同学问这位学长:“女生宿舍怎样啊?”,这位学长只是笑,就是不说。笑到最后,说出一个字“脏”!然后,还加了一句“比我们男生宿舍还脏”。我们都不相信,打死也不会相信的!那一个个出来都穿得花花绿绿,婀娜多姿的女孩子,咋就整理不好宿舍呢! “红楼”靠西是个规模较小的操场,我们都称之为中操场。这里是篮球和排球的主要活动场所。中操场西面是几栋灰色建筑,是我们去的最多的校医院。那时,还实行公费医疗,学生拿着就诊卡就可以开药。当时流行的药是“三九胃泰”,没事的时候去开几盒,回来冲水喝,甜甜的,有股中药味,管它治胃还是治肠!<br>校医院北门对着从荷花塘南边伸展过来的东西向的主干道,主干道旁边是个溜冰场。下午课间活动的时候,这里有很多来学溜冰的学生,一毛五分钱一小时。我曾经和几位同学去学过一次,摔跤的时间比溜冰的时间还要多,仔细想来,可能是没有这种运动天赋吧,后来,再也没有去过,但每次从那儿经过,心里都对那些熟练的溜冰手充满敬意。直到女儿学溜冰时,才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坚持下来。这条东西向的主干道再往西是一条南北走向的主干道,往南一直可以通到学校正南门,往北是通向物理系的实验楼。在校医院北门的东西主干道旁,有一座土山,好像是建筑垃圾堆成的,据说这里将来要规划出一座十几层的图书楼的。 南北主干道的西面是个大的操场,我们称之为三操场,是足球爱好者的最佳去处。可能因为刚建成不久,有的场地还没有完全维修好。这个操场的南面,是当时师大最标致性的建筑-----科技楼。几座低矮的小白楼。我们在这里活动的机会不多。整班制的活动,就是“庆祝魏仲番先生90华诞”的一次活动。魏老先生是研究扬子文化的。虽90高龄还是笔耕不辍,眼下正为30万字的扬子文化加班加点。那次活动,魏老先生还做了简短的发言,声音已经很沙哑,拿着讲稿读了几句,都是感谢领导的客套话。再想说的时候,已经上气接不上下气了。服务人员赶快叫停,让他休息。后来听说,他是中文系少有的几位正教授之一,是中国扬子文化研究的重要成员之一,可惜,我们来得太迟,没有听他上过课,到现在也不知道他所研究的扬子文化的具体内容。之后不到一年,我们就听说他去世了,也不知道他手中的30万字的扬子文化书稿最后出版了没有! 荷花塘的南面摆放着很多石椅、石凳,上面都沾满灰尘,大部分时间是不能坐的。周末的时候,实在没有其他去处,三三两两的学生,坐在这里,静看池中水,远望过路人。毕业的时候,看到一位同学为另一位同学的留言:“还记得吗?在荷花塘的石凳上,我用狗尾巴草,系过你的菱形眼泪!”我以为,这是我见到的最浪漫的荷花塘了。